第81章 飞机夜航
镜头微微晃了下,像是有轻微气流震动。
苏静好也没在意,只以为他那边网络不稳。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工作。
她把今天筛出来的供线商和样稿情况简单说了下,宴回也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提醒她别把节奏压太紧。
等挂视频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苏静好看着屏幕暗下去,下意识以为他该去休息了。
她把平板放到床头,翻了个身,又把那封信从夹页本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才重新放好,关灯睡觉。
后半夜,飞机落地苏州。
停机坪的风很冷,带着冬夜里金属和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宴回下了舷梯,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长大衣,里面深色衬衫和西裤,长腿落地,步子很稳,脸上是赶了一整程航线后也没压下去的冷感。
陈助跟在旁边,小声汇报了两句明天的安排。
宴回只嗯了一声。
车开进老城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江南冬天的夜路安静,桥影压在水上,沿河几盏灯半明半暗,白墙黛瓦都浸在潮冷的雾气里。
老宅门口那棵桂树光秃了许多,枝影斜斜落在青石板上。
桂姨本来睡得浅,听见动静披了件外套出来,一见是他,先怔了下。
“宴先生?您怎么这个点到了?”
“临时回来的。”宴回压低声音,“她睡了?”
“睡了。”桂姨也跟着把声音放轻,“今晚睡得早,晚饭吃得还行,就是下午回来那阵脸色不大好,估计还是这几天忙着累着了。”
宴回眉眼沉了点:“今天又在东厢房待很久?”
桂姨:“待了大半天。后来是老太太发话,才回房歇的。”
宴回没再说什么,只点了下头:“我去看看她。”
他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掉一身长途飞行的寒气,出来时,他换了身深色丝质睡衣,领口松着,头发半干,额前落下来一点,反倒把那股平时过重的压迫感压下去一些,只剩更近人的危险。
推开房门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很暗的壁灯。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苏静好侧身缩在被子里,身上那件浅杏色睡裙被被角压得只露出一点领口和细白锁骨,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大概是睡前嫌闷,把被子踢开了一截,露出来的小腿和脚踝都白,偏偏又透着点凉。
宴回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更显得安静,脸小,唇色淡,眼尾没有平时那点清醒的防备,只剩一点藏不住的疲倦。
他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不是生病那种明显的坏,是累出来的虚,脸色薄,呼吸也比平时沉一点。
一定又逞强忙了。
宴回低头,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凉的。
他眉心轻轻压了一下,掀开被子上床,动作放得很轻,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一点很淡的冷香。
下一秒,他把人从背后抱进怀里。
手臂绕过她腰,掌心稳稳覆在她小腹前,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替她重新盖好。
苏静好在睡梦里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睫毛动了动,没醒,只是本能地往后靠了点,整个人更贴进他怀里。
宴回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掌顺着她清瘦的腰线慢慢收紧了些。
指腹贴着她冰凉的手背捂了一会儿,又挪上去,落到她侧腰,安安静静地替她暖着。
怀里的人渐渐暖了过来。
宴回低头,鼻尖贴着她发间,闻到一点很淡的栀子香,像她惯用的洗发水,软得不像她忙起来谁都劝不动的样子。
他垂眼看她,手掌隔着薄薄一层睡裙覆在她腰侧,掌心下那截腰细得过分,一只手就能拢住。
人都累成这样了,还敢跟他说“没事”。
宴回眼底沉了沉,指腹慢慢往上,贴到她肋侧,感受她起伏不算稳的呼吸。倒没发热,只是气息有点沉,像是累狠了。
他俯身,唇轻轻擦过她耳后,声音压得很低:“阿好。”
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了一下,半梦半醒地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清。
下一秒,她往后缩了点,后背更紧地贴进他怀里,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
宴回抱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下。
这一下比她清醒时候看着他还要命。
他低头亲了亲她耳垂,克制得很,只碰了一下就停,手却没松,仍旧稳稳圈在她腰上,像把人彻底锁进怀里。
苏静好本来畏寒,睡梦里触到这样稳当的热源,本能地翻了个身,直接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她睡裙随着动作卷上去些许,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毫无防备地搭上了他质地偏冷的睡裤。
他在商场上习惯了绝对掌控,不给任何人越界的机会,偏偏对她这点拼命的倔劲,除了纵容,就只剩毫无办法的心疼。
“真是一天不看着都不行。”
宴回嗓音低哑,手指隔着睡裙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安抚地抚着,掌心传过去的热度,一点点驱散了她沾染的江南冬夜的湿冷。
苏静好大概是觉得热了,在他怀里不满地动了一下,脑袋蹭过他敞开的睡衣领口,微凉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宴回抚在她背后的动作骤然一顿。
昏暗的壁灯下,男人灰蓝色的眼底瞬间压下一片浓重的墨色,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
他手臂收紧,几乎将人整个嵌进自己怀里。
布料滑不留手,指腹底下就是她清瘦温软的腰线。
这几天隔着屏幕攒下来的念想,在这一刻被这毫无知觉的触碰瞬间点燃。
只要他低头吻下去,把人闹醒,她根本无处可逃,但他只是紧绷着背脊停在那里。
看着她微弱的呼吸和眼底的倦意,宴回到底还是把翻涌上来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算你走运。”
他低低叹了声,俯身在她光洁的颈上轻轻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力,只磨出一个浅红的齿印,权当是她这几天不顾身体的惩罚。
宴回重新扯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至于不听话熬坏身体的账,等明天醒了,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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