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发布会
苏静好脚步顿了一下。
宴回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唇角极淡地动了下。
“醒了？”
“嗯。”
她走过去坐下，刚坐稳，裴寒就啧了一声。
“宴总，你这领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宴回拿起咖啡杯，神色淡淡：“哪里过分。”
“你今天从进门开始，浑身上下都在写——我太太给我做的。”裴寒看着那条领带，眼神复杂得很，“你就差在上面挂个牌子了。”
外婆抬了下眼，慢悠悠接了一句：“挂什么牌子，写非卖品？”
桂姨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苏静好：“……”
她低头去拿勺子，耳根却开始发热。
宴回像没看见，只是很从容地把剥好的蛋放到她盘子里，顺手又把热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先吃。”
裴寒盯着这一幕，靠进椅背里，表情像是受到了一点伤害。
“我一大早过来蹭饭，到底图什么。”
外婆看了他一眼：“图热闹。”
“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多余。”
“那你明天别来。”
“那不行。”裴寒立刻坐直，“外婆，您这儿的早饭比我酒店好吃。”
外婆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苏静好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刚放下杯子，就听见裴寒又开口。
“不过说真的，领带是好看。”
他看着宴回，语气很欠，“就是宴总今天这脸色，怎么看都像昨晚只收到了利息，没收到本金。”
餐桌上一静。
桂姨手里的汤勺都停了一下。
苏静好差点被牛奶呛到，抬眼就瞪了过去：“裴寒。”
裴寒立刻举手：“我闭嘴。”
宴回倒是神色不变，只抬起眼，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如果很闲，我可以让陈助给你安排点事。”
“不了。”裴寒识时务得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他说完就低头吃包子，一副再也不乱说话的样子。
餐桌安静了几秒。
外婆慢条斯理夹了只小笼包放进自己碗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对苏静好开口：“今天东厢房少坐久，午饭前回来。”
“知道。”
宴回跟着补了一句：“我十一点半过去接你。”
苏静好抬头：“我自己会回来。”
“我知道。”宴回看着她，语气淡得很，“我只是想亲自确认，你有没有背着我多坐半小时。”
他今天穿得太正式，气场又重，偏偏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像查岗。
苏静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拿起筷子：“你现在真的很像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可以考虑。”宴回慢条斯理地切开盘里的煎蛋，“如果你再不听话的话。”
裴寒在对面默默咬了口包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资本家。”
外婆耳朵好得很，直接接上：“你第一天认识他？”
餐厅里又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苏静好低着头，唇角到底还是没压住。
笑归笑，饭还没吃完，许棠的电话就先追了进来。
“苏小姐，场地那边灯光最后一版调好了，邀请函也到了，三套样衣中午能送到。林岚问您今天能不能过去一趟，把流程全部走一遍。”
苏静好放下勺子，“能，我……”
“半小时后出门。”宴回接得比她快。
许棠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听见了，语气立刻更利索：“好的，那我让人提前到位。”
电话挂掉，苏静好抬眼看他：“我本来想说一小时后。”
宴回靠在椅背里，手边咖啡还冒着热气，领口利落，暗灰蓝领带系得一丝不乱，偏偏说话还是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你化妆、换衣服、带资料，三十分钟够了。”
“你还算上我化妆了？”
“没有。”宴回淡淡看她，“我只是预留了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时间。”
裴寒坐在对面，刚咬了一口小笼包，闻言差点笑出声。
苏静好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裴寒立刻收住：“我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亚当斯家掌权人的日程管理，确实很先进。”
外婆扶了扶眼镜，慢悠悠补刀：“你学不会。”
裴寒：“……”
苏静好回房换衣服的时候，宴回也跟着起了身。
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他：“你今天不是有会？”
宴回神色平静，“有，搬到车上开。”
“你这么任性，董事会知道吗。”
“知道。”他跟着她往上走，声音淡淡的，“他们习惯了。”
苏静好今天没穿太复杂的衣服，一身雾蓝色改良真丝旗袍，外面套了件长及小腿的米白羊绒大衣，领口收得很干净，腰线细，整个人在冬天淡白的天光里像一枝刚从水汽里捞出来的玉兰。
她低头摆弄腕上的若木珠时，宴回就站在门边看她。
男人已经穿回了标准的财阀配置，黑色长大衣，里面是深灰三件套，肩背挺得冷硬，灰蓝色眼睛一落过来，存在感重得很。
苏静好把最后一颗盘扣扣好，抬眼：“看什么。”
“看你今天准备让多少人睡不着。”
“你这话听起来很像在找事。”
“不是像。”宴回走过来，指腹替她把耳边一点碎发别到后面，“我是在提前做安保预案。”
苏静好耳根微热，抬手把他的手拨开：“少来。”
车开出老宅时，外头正飘一点很细的雨。
江南冬天的雨不大，像雾，落在河面上连声都轻。
沿河的白墙被水气压得更白，青石板湿漉漉的，车灯一照，反着一层浅光。
发布会场地定在平江河边一处旧织造会馆改出来的空间。
外面看着还是旧院，白墙黛瓦，里头却已经全部做了现代改造。
正厅挑高，灯轨和展架都是极简的线条，地面铺了深灰色木板，进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logo，是一幅放大的绣样细节图。
若木叶纹压在雾蓝底色上，干净得很。
许棠和林岚早到了。
林岚是宴回从北美品牌线调回来的公关总监，三十出头，短发，黑西装，做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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