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别睡，阿好
“晚上继续”这件事，最后没继续成。
苏静好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人就已经困得眼皮发沉。
她刚躺进被子里，被宴回捞进怀里，没一会儿呼吸就慢了。
宴回低头看她：“你故意的？”
苏静好闭着眼，声音软得很轻：“没有……真的困。”
她今天在场地和东厢房两头跑，来回看流程、看样衣、看灯光，白天还撑得住，到了晚上就像被人一下抽空了力气。
她细白的手指搭在他睡衣前襟，抓都没抓紧，人已经睡过去了。
宴回：“……”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脸小，唇色淡，睡着以后更显得安静。明明回来前在场馆里还能条理清楚地跟林岚谈传播、谈价格，回到房里却连再多说两句话的力气都没了。
真像个瓷娃娃。
漂亮，贵，碰重一点都像会碎。
宴回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又顺着摸到她手背。
还是有点凉。
他把人往怀里再收了一点，低声开口：“你这样，我怎么继续。”
苏静好没醒，只是本能地往他胸口贴了贴，像觉得这里暖。
宴回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把那点不正经压了回去。
后面两天，云清的发布会被拧得很紧。
场地最后一轮试灯，媒体位重排，样衣送达，流程口播一项项过。
苏静好把自己掰成了两半用，上午在会馆，下午回东厢房确认最后的绣样展示，晚上还要核一遍品牌资料。
宴回跟着她一起转。
准确一点说，是一路看着她。
她多站十分钟，他皱眉。
她少喝两口汤，他盯着。
她想把午休压掉，宴回直接把资料从她手里抽走。
林岚已经见怪不怪，抱着平板站在一边继续汇报：“苏小姐，这份媒体问答里，关于传统工艺商业化的那一条……”
“先吃东西。”宴回打断。
苏静好坐在休息室里，还低头看着稿子：“等这页看完。”
“你已经说了三次等这页。”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页。”
宴回把她手里的纸按住：“阿好。”
苏静好抬眼。
男人长腿交叠站在她面前，眉骨压得深，灰蓝色的眼睛也没什么表情，压迫感重得很。
他说：“现在，吃饭。”
林岚默默把平板往怀里一抱，往后退了半步。
苏静好看了他两秒，还是把稿子放下了。
“资本家。”
宴回把温热的粥推到她手边：“嗯，吃。”
发布会当天，苏州下着一点很细的冬雨。
雨不大，落在沿河的青石板上，湿漉漉泛着光。
会馆外头白墙黛瓦，檐角往下滴水，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苏静好到后台时，林岚刚挂掉电话。
“媒体比预计多了一轮，线上直播也接进去了，热度不错。”她把流程卡递过去，“你先看最后一遍。”
“好。”
苏静好接过卡片，站在镜前。
她今天没穿旗袍。
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装，里头是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干净，腰线收得细，长发低低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边只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妆也不重，偏偏越发衬得五官清透。
干练，冷静，又带着点压不住的东方美人感。
林岚看了她两秒，忍不住开口：“苏小姐，你今天上镜会很杀。”
苏静好把流程卡放下，轻轻笑了下：“希望别杀到自己。”
另一边，宴回已经坐到了前排。
他今天没坐媒体区，也没坐品牌方席位，单独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他黑色大衣搭在一旁，里面还是一身一丝不乱的高定三件套，腕骨压着那串紫檀佛珠，整个人贵得很不好惹。
陈助把平板递过去：“线上已经开了，讨论度很高。”
宴回垂眼扫了一眼。
直播画面里，镜头还没切到苏静好，弹幕已经先刷起来了。
【听说主理人本人巨美】
【云清这次场地也太会了吧】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把中式做这么干净】
下一秒，画面切到台上。
苏静好站在灯下，抬眼看向镜头。
整个会馆都像安静了一瞬。
屏幕上那张脸被直播镜头放大，冷白，清透，眉眼不浓，却勾人得要命。
她一开口，嗓音也稳，字句清楚，把云清为什么做、怎么做、要把什么带回市场，说得很明白。
她不是那种靠话术撑场子的人。
她站在那里，就已经够稳。
弹幕安静了一秒，随后直接炸了。
【卧槽】
【这是谁】
【姐姐杀我】
【三秒钟我要这个主理人的全部资料】
【救命，她穿西装怎么比礼服还顶】
【这是什么东方系天花板】
宴回盯着屏幕，没说话。
陈助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周围空气都凉了两度。
过了几秒，宴回淡声开口：“评论控一下。”
陈助一顿：“控哪部分？”
宴回视线还落在台上：“求联系方式，求婚，喊老婆的。”
陈助：“……好的，先生。”
会馆里，苏静好还在继续。
她今天状态很好，站在灯下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那身利落西装撑出了一种很不一样的锋利感。
平时她身上那股江南烟雨似的柔，今天没散，只是被收进去了，露出来的是更稳的骨架。
宴回靠在座椅里，看着她。
看她抬手翻页，看她垂眼回答媒体提问，看她侧过脸和林岚确认下一轮展示。
她太适合站在光里。
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骄傲。
是想把人带走。
别拍了。
别看了。
把她藏起来。
宴回垂眼，指腹在佛珠上轻轻压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变态。
台上那位明明在发光，他却只想关灯。
发布会很顺。
最后一轮群访结束，媒体还想补拍两组照片，被林岚笑着拦了下来。
“抱歉，主理人接下来还有行程。”
苏静好刚从台上下来，唇边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人已经有点发空了。
不是情绪上的空，是身体开始不对劲。
她扶了一下后台的高桌，呼吸慢了半拍。
林岚立刻看过来：“苏小姐？”
“没事。”苏静好把那一下撑过去，“有点累。”
许棠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温水递过来：“先喝一点。”
苏静好接过来，喝了两口，脸色却没见缓回来。
刚才在台上有灯、有镜头、有一口气吊着，她还能撑。现在一结束，那口劲松了，整个人就开始发虚，胸口闷得厉害，手指也一点点凉下去。
她刚把杯子放下，宴回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怎么了。”
苏静好抬眸看他，还想说一句没事，结果刚开口，气息就先乱了。
宴回脸色沉下去，长手一伸，直接扶住她腰，“阿好。”
苏静好闭了闭眼，声音有点轻：“上车再说。”
宴回没再问，拿过一旁的大衣，直接裹到她肩上，又顺手把人往怀里带。
林岚立刻让开路：“后门车已经备好了。”
许棠抱着她的包跟上来：“药在包里，我放前面那层了。”
外头还在下细雨。
会馆后门到车边不过几步，风却湿冷得钻骨头。
苏静好被宴回抱着往前走。
车门一开，暖气扑出来。
苏静好刚坐进去，整个人就不对了。
像是刚才最后那点强撑的力气彻底散了，她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下去，呼吸也一下比一下急，胸口发闷得像压着东西。
宴回立刻跟着上车，车门重重合上，“阿好，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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