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婆
宴回把人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苏静好已经困得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主卧里暖气开得很足，壁炉还没熄，火光映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北美冬夜压得很深的雪色。
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品，雪白平整，连被子都重新烘过，带着一点干净温热的气息。
佣人做事向来利落，换完就退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轻轻烧木头的声音。
宴回把她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把散下来的长发拨到一边。
她刚洗过，脸被热气蒸得有点粉，唇还是淡，整个人软得没什么力气。奶白色的睡裙穿在她身上，肩线薄，锁骨边还有一点没散掉的红，病气没了多少，倒更显得人招人。
这是他的小妻子。
本来就娇，怎么养都得小心。
结果今晚还是被他折腾到了后半夜。
宴回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眉眼间那点餍足压都压不住，手指在她脸侧轻轻碰了下，低声开口：“我们今晚这样，在华国是不是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苏静好呼吸很轻，睡得沉沉的，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她怎么可能回答他。
宴回看着她，低低笑了声，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替她把被角掖好。
起身时，他目光落到床头柜，顺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几盒东西拆开过，少得很明显。
宴回安静两秒，把视线落在空掉一截的位置上，终于对自己今晚到底有没有克制这件事，有了点清醒认知。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他把抽屉推回去，站在原地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换睡衣。
第二天，药送到第二回，苏静好还没醒。
艾琳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先生，太太该吃东西了。”
宴回接过佣人手里的托盘，淡声道：“放着，我来。”
银托盘里放着温热的燕麦粥、小份煎蛋、切好的水果，还有林医生那边配好的药。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雪后的庄园安静得像铺了一层柔光，主卧里只剩下他走近床边的脚步声。
宴回今天没去总部，身上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羊绒开衫，长腿笔直，袖口随意挽到腕骨，头发也不像平时去开会时那样一丝不乱，倒多了点居家的松弛感。可那种顶级财阀的压迫感，还是没少半分。
他坐到床边，伸手碰了碰苏静好的脸，“阿好。”
被子里的人皱了下眉，没醒。
宴回又叫了一声：“阿好，起来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苏静好这次终于动了动。
她昨晚本来就被闹得狠，今天整个人都懒，半张脸还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哑：“几点了……”
“快十点。”
她睫毛轻轻一颤，像是想睁眼，结果失败了，又把眼睛闭回去：“那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宴回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一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先吃东西。”
苏静好被迫坐起来，头发乱乱地搭在肩头，睡裙领口松了些，人看着又软又乖，就是神情很不情愿。
她靠在他胸前，声音慢吞吞的：“我好累。”
宴回垂眼看她：“你也知道累。”
苏静好安静两秒，抬眼看他。
宴回神色很淡，一本正经得像在谈一笔并购：“昨晚是我没控制好。”
她耳根一下热了，立刻低下头：“你别在早上说这个。”
“为什么不能说。”宴回把粥勺递到她唇边，“做都做了。”
“……”
苏静好觉得这人结婚以后，脸皮是真的越来越不值钱。
她没跟他争，低头把那勺粥吃了。
宴回喂她向来有耐心，一勺一勺，不快也不慢。
她今天确实没什么精神，乖乖吃了小半碗，才被他递了温水和药。
苏静好盯着药，眉心轻轻蹙了下。
宴回看着她：“昨晚不怕我，今天怕药？”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药苦。”
宴回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下：“行，苦的我记着，先吃。”
苏静好还是一口气把药吞了。
喝完温水去味，她整个人又有点困，靠着枕头不太想动。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冷白的皮肤更细，眼尾还带着点没睡够的懒倦。
宴回把杯子放回托盘上，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没等到答案的话。
“对了。”
苏静好抬眼：“嗯？”
“昨晚我问你的，你没回。”
“什么？”
“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宴回看着她，语气低低的，“在华国，是不是这么算？”
苏静好本来还困着，听见这句，人一下清醒了点。
她看了看他，过了两秒才开口：“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很重要。”
“哪里重要了。”
“身份认证。”宴回答得面不改色，“我昨晚忙了半夜，总得有个明确结果。”
苏静好：“……”
她是真的服了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可宴回显然不是在随口逗她，灰蓝色的眼睛就这么落在她脸上，等她回答，像真打算听一个标准定义。
苏静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拢了下领口，声音放轻：“传统意义上……大概就是互相喜欢，然后身体交融。”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已经低下去了。
宴回听完，却很轻地“嗯”了一声。
“懂了。”
“你懂什么了。”
“意思就是，”他靠近一点，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把睡乱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我们现在不只是法律意义上的，也算传统意义上的了。”
苏静好耳根发烫：“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宴回看着她，唇角勾了一下，忽然低低叫了声：“老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静好明显僵住了。
她原本只是耳根热，这下连脸都跟着热起来，抬眼瞪他的时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乱叫什么。”
“哪里乱了。”宴回神色平静得过分，“不是你亲口认证的？”
“我什么时候认证你可以这么叫了。”
“刚才。”
“……”
宴回像是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有意思，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越发从容：“老婆。”
苏静好直接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挡到下巴，像这样就能把他那句称呼也一起挡掉。
“你别叫了。”
“为什么。”
“太……”她顿了下，到底还是没把那句“太羞耻了”说出口，“反正你别叫。”
宴回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很好说话似的，点了下头：“行，那我换一个。”
苏静好心里莫名有点不妙：“你又要叫什么。”
宴回气定神闲，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老婆不让叫老婆，应该叫什么？
宴回视线落在其中一个，说两个人独处的称呼。
“宝宝。”
苏静好：“……”
“夫人。”他甚至还很有风范地补了一句：“这个更正式一点。”
她是真的拿他没办法。
明明平时在外面冷得谁都不敢多看一眼，回到她这里，偏偏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苏静好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声音闷闷的：“宴回。”
“嗯。”
“你今天不忙吗。”
“陪你就是正事。”
“那你还是去赚钱吧。”
宴回看着她，眉梢轻轻抬了下：“赶我？”
“不是赶你。”苏静好耳朵还热着，“是觉得你再待下去，今天早上就不用做别的了。”
宴回顿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可一落在他脸上，就显得人更坏了点。
他俯身靠近，手掌撑在她枕边，声音压低：“阿好，你这句话听着，很像在邀请我留下来。”
苏静好立刻否认：“我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好。”宴回低头，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上亲了下，“我去赚钱。”
苏静好刚松口气，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晚上回来继续叫。”
她一下抬眼：“你……”
宴回已经站直了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心情显然很好。
苏静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枕边一个软枕扔了过去。
“你赚钱去吧。”
宴回抬手稳稳接住，站在床边看着她，唇角压了压，没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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