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的十五岁

最后苏静好也没试成。

电梯门刚开，Jason已经抱着平板站在外面，西装扣得严丝合缝，语速比刚才还快：“Mr.  Adams，十点半的会还有六分钟，人已经到齐了。”

宴回嗯了一声，侧头看向苏静好：“先带你进办公室。”

顶层整层都安静得不像办公区。

深灰地毯一路铺到尽头，落地窗外是冬天的城市天际线，雪压着玻璃，远处几栋楼的顶层都覆了一层白。

宴回的办公室比她想象里还大，冷灰和黑木为主，灯光压得低，线条利落，巨大的办公桌后是一整面书墙，另一侧是会客区和单独的小吧台，连咖啡机都泛着冷光。

太像他了。

贵，冷，没一句废话。

宴回把她身上的大衣接过去，挂到一旁。

她耳边那颗小珍珠被暖光一照，衬得她皮肤越发冷白。

围巾被他解下来时，苏静好抬了下下巴：“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像被你打包带来参观总部的家属。”

“不是像。”宴回低头把围巾放好，语气平静，“就是。”

苏静好弯了下唇。

宴回转身，从办公桌后拿了个黑色遥控器，按了一下。

整面玻璃窗边的遮光帘缓缓升起一层，外面的雪景更清楚了些。

“休息室在里面，累了进去睡。”他又指了下旁边的沙发区，“饿了会有人送吃的，渴了喝热的，不准碰冰水。”

“知道。”

“无聊就看书，或者玩我的平板。”

“知道。”

“有事给我发消息。”

苏静好看着他：“宴先生，你再说下去，我会怀疑你不是去开会，是去出征。”

宴回走到她面前，手掌落到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你今天第一次来总部，我不放心。”

他说完，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等我。”

会议室就在外间，门一关，隐约还能听见几句流畅冷淡的英文。

苏静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去沙发那边坐下。

没过多久，外头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的是个金发女秘书，三十出头，一身米色套裙，姿态利落：“Mrs.  Adams，这是您的热茶和点心。如果您需要别的，可以直接叫我，我叫Mia。”

“谢谢。”

Mia把东西放好，又补了一句：“先生交代过，茶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凉。”

苏静好低头看了眼杯子，笑了下：“他交代得很细。”

Mia也笑：“是，今天一整层都很紧张。”

“为什么？”

“因为先生出门前，先确认了加湿器、休息室、热水、备用药、温度和风口。”Mia顿了一下，语气很职业，眼神里却还是带了点藏不住的新鲜感，“以前并购案落地前，他都没这么反复确认过。”

苏静好握着杯子，指尖被暖意一点点捂热了。

Mia退出去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喝了两口茶，起身在办公室里慢慢转了转。

宴回的办公室没有多余摆设，但也不是全然冷冰冰。

书墙上除了金融和商业资料，还有不少艺术类画册，靠近落地窗那边甚至摆了一只旧木相框，只是里面压的不是照片，是一张早年的亚当斯集团年报封页。

苏静好伸手拿起来。

封页上的少年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眉骨已经很深，神情冷得过分。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间，年纪明显最小，气场却一点不弱。

下面是一行英文介绍。

——Yanhui  Adams，Summer  Analyst，Age15.

苏静好眨了下眼。

十五岁。

她把相框拿近了点，又看了一遍。

少年宴回和现在很像，只是更薄，更冷，也更不近人情。

别人十五岁穿校服、逃课、打球，他十五岁已经站在亚当斯总部的年报封页上了。

门又被敲了两下。

这次进来的是Jason。

他显然是来送文件的，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苏静好拿着那只相框，脚步都停了下。

“抱歉，Mrs.  Adams，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没有。”苏静好把相框放回去，“这个是他十五岁？”

Jason点头：“是，先生十五岁那年暑假第一次进公司。”

“这么早？”

Jason大概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停顿了两秒，还是答了：“老先生当时直接把他丢进了数据和风控组。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太子爷过来挂个名，结果第三周，先生把一整套模型改了。”

苏静好偏头：“十五岁改模型？”

“嗯。”Jason很平静地补刀，“还顺便把一个做错数据的副主管弄下去了。”

“……”

苏静好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同情谁。

Jason继续道：“后来先生每年假期都会进公司。十六岁开始跟项目，十七岁跟着上会，十八岁就能单独看完整份投融资报告。”

苏静好坐回沙发里，手里还捧着热茶，眼睛却有点亮：“他十五岁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凶么？”

Jason想了想，很谨慎：“更安静一点。”

“安静和凶，听起来不是一个方向。”

“因为先生那时候基本不说废话。他只看人一眼，或者把报表放回去，别人就知道自己完了。”Jason说。

苏静好没忍住，笑出了声。

Jason看她笑，也跟着放松了点：“不过他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有人气。”

“有人气？”

“是。”Jason斟酌了一下词，“以前总部没人敢猜先生在想什么。现在至少大家都知道，先生一天里心情最好和最差的时候，大概率都和您有关。”

这话说得太直接。

苏静好低头喝茶，唇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Jason把文件放到桌上，又说：“会议应该还有二十分钟结束。先生出来之前，您如果想看什么，我可以替您拿。”

“有他更早的东西吗？”

Jason愣了愣：“比如？”

“比如……”苏静好抬眼，语气很轻，“十五岁的宴总到底有多不好惹。”

Jason沉默一秒，转身去书墙另一边拿了本很厚的内部纪念册出来。

“这个是集团三十周年内部刊，先生小时候的几张照片也在里面。”

“谢谢。”

“不客气。”

Jason走后，苏静好翻开那本纪念册。

前面是集团发展史，后面才是家族和管理层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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