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今晚听你的
张阿姨喊他们回去吃热汤圆，说再不回来，锅里那点酒酿都要熬干了。
苏静好被宴回牵回去的时候，手还在他大衣口袋里。
进门前，她想抽出来。
宴回没松。
她抬眼看他：“到家了。”
“嗯。”
“那你松手。”
宴回低头，神色很淡：“刚才在桥边说好的，明年也可以抱我。”
苏静好一顿：“这跟你现在不松手有什么关系？”
“我提前适应一下。”
“……”
张阿姨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拉拉扯扯，立刻笑：“哎哟，手冷啊？快进来，汤圆刚盛好。”
苏静好耳根一热，终于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
宴回倒是从容，顺手替她把围巾解了，又把她肩上的一点寒气拍掉。
外婆坐在暖厅里看平板，听见动静抬头：“出门遛一圈，遛得挺久。”
苏静好走过去：“就到桥边。”
外婆看了她一眼，又看宴回：“桥边风大，他没把你吹着吧？”
宴回站在旁边：“没有，我挡着。”
外婆慢悠悠哼了一声：“还算有用。”
宴回点头：“应该的。”
苏静好低头喝汤圆，差点笑出来。
晚上后院小屋烧了地暖，窗外还是湿冷的江南冬夜。
院子里红灯笼还亮着，光映在窗纸上，风一吹，影子轻轻晃。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碎烟花，隔着老巷和青瓦，声音闷闷的，反倒显得屋里更安静。
苏静好洗完澡出来时，宴回正站在床边整理行李箱。
他换了件黑色家居服，领口松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颈线。头发刚吹过，没平时那样压得一丝不乱，额前落下来一点，少了几分财阀掌权人的距离感，偏偏身高和肩线还在，往那儿一站，仍旧很有压迫感。
苏静好身上是白色睡裙，外面披了件薄绒开衫。刚洗过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后，皮肤被热气蒸出一点粉，眼尾也带着湿润的红。
她走到床边，刚想拿自己的护手霜，视线忽然停住。
床头柜半开的抽屉里，摆着好几盒东西。
包装颜色不同，大小不同，有些还被拆开分了类，整整齐齐放在一个深灰色收纳盒里。
苏静好沉默了两秒。
宴回像是察觉到她没动，回头：“怎么了？”
苏静好抬眼看他，又看了看抽屉：“宴回。”
“嗯。”
“你准备这么多？”
宴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很自然地把抽屉拉开一点。
“嗯。”
苏静好：“……”
她耳根一下热了，声音却还撑得住：“你这是打算在苏州开分店？”
宴回走过来，把行李箱合上，语气平静：“不卖。”
“那你备这么全？”
“种类不一样。”
苏静好抿了下唇：“你还研究种类？”
“材质、厚度、润滑度、尺寸，都会影响使用感。”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给董事会做项目汇报，“我筛了一遍，留下这些。”
苏静好被他这副严肃样子弄得更不自在：“你连这个都要做尽调？”
宴回垂眼看她：“跟你有关的，我都做。”
这话落得很轻。
屋里静了一下。
窗外风擦过檐角，红灯笼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苏静好本来还想调侃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忽然慢下来，“为什么突然准备这个？”
宴回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抽屉推回去一点，又抬手，指腹碰了碰她耳侧还没干透的一缕头发，“不是突然。”
苏静好抬眼。
宴回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沉得很深，“结婚这么久，我们用过的次数不算少。你每次都说没事，但我看得出来，你的体验不太好。”
苏静好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宴回继续道：“有时候是第二天醒得晚，有时候是晚上睡不安稳。你不说疼，也不说难受，只会把眉头皱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
他声音很低，没带责备。
苏静好指尖蜷了下，开衫袖口被她捏出一点褶。
“我也没有每次都……”
“阿好。”宴回打断她，“你骗别人可以，别骗我。”
苏静好安静下来。
宴回俯身，和她平视，手掌撑在她身侧床沿，黑色家居服袖口滑到腕骨，露出那串佛珠。
他离得近，气息也近：“我是想知道，哪一种会让你舒服一点。”
苏静好耳根热得厉害。
她别开眼：“这种话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自然？”
宴回：“那我应该怎么说？”
“至少……”她顿了顿：“至少别严肃得像在谈并购。”
宴回看了她两秒，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那换一种。”
苏静好心里莫名有点不妙：“你别乱换。”
宴回低头，唇几乎擦过她耳边：“老婆，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
苏静好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宴回被她捂着，也没动，只垂眼看她。
她脸热得厉害，眼睛却还瞪他：“你还是谈并购吧。”
宴回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震在她掌心里，有点痒。
苏静好想收回手，刚动一下，就被他握住手腕，拉下来，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害羞了？”
“没有。”
“那耳朵怎么红了。”
“热。”
“屋里二十二度。”
“你管得太多了。”
“嗯。”宴回应得很快，“这个也记账。”
苏静好看他：“你今晚是不是又想收账？”
宴回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点。
不凶，也不急，就是压得很深，像夜里被暖灯烘过的雪，表面还冷，底下已经开始化。
“可以不收。”他说。
苏静好一怔。
宴回抬手，指腹擦过她脸侧，动作很慢：“你不想，今晚就睡觉。”
“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准备这么多。”
“我回答了。”
“你回答得太……”她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太专业。”
宴回淡声道：“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苏静好：“……”
她看着他那张极其冷贵的脸，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宴回眉梢轻抬：“笑什么。”
“你真的很像要拿这件事开一个项目会。”
“可以开。”宴回神色从容，“项目目标明确，风险控制充分，执行前先征求你的意见。”
苏静好坐到床边，仰脸看他：“那预算呢？”
宴回垂眼：“无限。”
“周期呢？”
“看你体力。”
“……”
苏静好抬手捂了下脸：“宴回，你闭嘴。”
宴回弯腰，手掌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床沿和自己之间。
“不是你问的？”
“我现在不想问了。”
“那我问。”
苏静好从指缝里看他：“你又问什么？”
宴回低头，声音压低：“今晚想不想试？”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一下安静。
外头烟花远远响了一声，光透过窗纸散成淡淡一片，很快又暗下去。
苏静好手指慢慢放下来。
她坐在床边，真丝睡裙裙摆落在膝上，细白脚踝藏在柔软拖鞋里，整个人被暖灯照得温软，又因为那点羞意，眼尾微微泛红。
宴回看着她，没有催。
他这个人平时掌控欲重得要命，连她出门咳一下都要立刻后悔，可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耐心好得过分。
他只等着她回答。
苏静好被他看得心跳有些乱，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开口：“你买这么多，我要是不试，是不是显得你白准备了？”
宴回眸色一沉。
“阿好。”他嗓音低了些：“别拿这个逗我。”
苏静好抬眼：“我没逗你。”
宴回盯着她：“想好了？”
“嗯。”
“不是因为觉得我准备了，所以不好意思拒绝？”
“不是。”
“也不是因为过年，要给我发点福利？”
苏静好耳朵更热：“你把自己当什么？”
“你老公。”宴回答得很稳。
苏静好被噎了一下。
宴回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淡淡的：“所以不是？”
“……是。”
“那就行。”
他说着，抬手去拉床头柜抽屉。
苏静好立刻按住他的手。
宴回停住，低头看她，“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你别拿得这么像抽合同。”
宴回安静两秒，低笑出声：“行。”
他转身坐到她旁边，没急着再去碰抽屉，只把她一只手握进掌心里，慢慢捂着。
“那你挑。”他说。
苏静好一顿：“我挑？”
“嗯。”
“我怎么知道哪个……”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
宴回侧头看她，眼神很淡，语气却很坏：“哪个什么？”
苏静好瞪他：“宴回。”
“嗯。”
“你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
“你想得美。”
宴回没再逼她，只把抽屉重新拉开，将里面几个不同包装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动作很克制，没有一点轻佻，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口发烫。
“这个偏薄。”他指了一个。
苏静好耳尖红了。
“这个润滑度好一点。”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
“这个材质不一样，过敏概率低。”
苏静好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还写了报告？”
宴回看她一眼：“没有。”
她刚松了口气。
宴回补了一句：“但有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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