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
两人沿着游廊,在武馆内走了一圈。
前院开阔,铺着青石,乃是外院弟子演武、打熬气血之地。
穿过雕花垂花门,便是内院。
此处景致雅致许多。
假山堆叠,一泓活水蜿蜒而下,潺潺细响,墙角种了一片竹林,残雪积于叶上。
这里便是内院弟子修行、考校武艺的所在。
至于后院,徐川特意指了指月洞门,压低声音道:
“那是师父与大师姐的清修起居之地,未得传唤,万万不可擅入。”
“师弟明白。”
此外,膳堂、耳房、兵库、浴堂等一应俱全。
还有几间供弟子歇息的舍房,窗明几净,瞧着甚是齐整。
前后走了一遍,徐川停下脚步,神色一正,开始立规矩。
“沈师弟,咱们武馆对外院弟子的规矩不多,只有两条不可逾越。”
“其一,不可在外随意打出武馆名号,仗势欺人、惹事生非。”
“其二,要尊师重道,同门不得相残,否则,师父必会亲手清理门户,你可记下了?”
沈修寒认真听完,拱手:“师弟谨记于心!”
规矩立罢,沈修寒等了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
“师兄,那我何时开始练武?”
“你瞧,急了不是?”
徐川好似就在等他这句话,嘿嘿一笑,摇头晃脑:
“武道一途,最重根基。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沈师弟,你可知这武道第一关‘明劲期’的三大门槛?”
沈修寒点点头:
“略知一二,可是练血、练骨、练筋三境?”
“不错。”
徐川笑了笑,念了句武谚:
“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莫道学武不吃苦,偷奸耍滑难成虎!”
“万事开头难,基础尤为紧要,你头几日入武馆,都是由师父亲自督导、传授桩功。”
“待你入了门径,往后才跟着我等一同操练,师父只在考校时出面指点。”
沈修寒恍然,汗颜道:“原来如此,是师弟急躁了…”
“哈哈,不碍事,我等也是从你这般过来的。”
沈修寒顿了顿,又问:
“对了师兄,方才你所说的‘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又是何意?”
徐川见他虚心求教,便耐心解释:
“这便是说那明劲三关。”
“譬如这六月叩血门,意思是武道根骨尚可者,日日苦练桩功,多则六个月,便能感应到气血奔腾之感,叩开‘练血境’大门。”
“而后等全身气血练成,气血周天合一,便可尝试练骨…”
“不过练骨境离你还太远,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六月内感应气血,才算入了门径。”
六个月…
沈修寒若有所思。
难怪昨日梅霜风说,半年光景足以看出他在武道上是龙是虫,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对他而言,六个月未免太慢了些。
麻显阳可不会给他这么久。
沉吟片刻,沈修寒道:
“师兄,是所有人都得六个月才能感应到气血吗?”
“那自然不是。”
徐川立刻摇头:
“六个月感应到气血,只能说堪堪合格,武道天赋真正优异者,多则一两月便能感应到气血。”
“哦?那师兄感应气血用了多久?”
“我?”
徐川哈哈一笑,语气颇为自傲:
“我用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
怪不得是内院二师兄,果然天资卓越之辈。
“那二师兄可是咱们武馆内最快感应气血之人?”
“呃…非也,比我快的还有一人,便是咱们大师姐。”
大师姐?
想来便是昨日引他去见梅霜风的那位劲装女子了。
提起大师姐,徐川肉眼可见地来了兴致,颇为神采飞扬:
“大师姐当年只用了十八天便感应到气血,也因此,大师姐与长云县的白京、罗棠音、赵泓刚并称为‘长云四杰’。”
沈修寒并未留意到,徐川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中略有一丝停顿。
他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尽快感应气血。
听完徐川的话,沈修寒苦笑一声:
“师兄,你们修炼得这般快,让师弟压力好大,万一我根骨太差,六个月都练不出气血…”
“诶,谁告诉你我们都是光凭苦练就炼出气血的?”
“啊?”
见沈修寒一脸茫然,徐川笑了笑,解释道:
“有句老话叫‘穷文富武’,武道一途,除了自身天赋,诸般修炼资源也必不可少。”
“譬如师父熬炼的秘制药膏,用其涂抹周身,练桩功时药力吸收入体,便可事半功倍。”
沈修寒瞬间恍然,想起卖给梅霜风的银背鱼,问道:
“师兄,那宝鱼呢?我听闻坊间传言,武者食一条宝鱼,足抵数月苦练之功?”
“食?”
徐川笑了,摇头道:
“大错特错,食宝鱼,堪称暴殄天物。”
沈修寒闻言,神色略显尴尬,忙拱手道:“还请师兄解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往后自会知晓,我只简单与你说一说。”
徐川神色稍正:
“宝鱼一身皆是天地造化。若直接囫囵吞下,十成药力要流失七八成。”
“自是要辅以各类老参、名贵灵草,交由炼丹师炼制成丹,方能锁住精气。”
“有些凶猛宝鱼身上的异骨尖刺,还能请名匠打造成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沈修寒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条银背鱼吻部的骨刺。
“所以,对武者而言,服用宝鱼炼制的气血宝丹,才有一日千里之功。”
“说到宝鱼…”
徐川上下打量了沈修寒一眼:
“我听闻你昨日是背着鱼篓登门的,想必也是个湖上讨生活的渔户?”
“呃,正是。”
“那你日后若是摸到了宝鱼,大可直接卖给师父。”
见沈修寒面露不解,徐川便笑着道:
“你有所不知,这炼制宝丹,非得丹师出手不可。”
“长云县的炼丹师,多半被世家大族收作客卿,你若是拿着宝鱼去找他们,保不准要被黑心贪墨去多少成丹!”
“而师父她老人家,正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师!”
“不仅如此,师父对内院弟子售价公道,比那外头黑市的丹药,便宜一两成。”
“原来如此…”
沈修寒恍然大悟。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去后院正房时,屏风后瞥见的那顶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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