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清算

从灵矿回来的路上，秦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叶无道该怎么办。

前世，叶无道用一块秦家令牌换了一百二十三条秦家人的命。这一世，他虽然没有拿到第九秦帝的令牌，但他背叛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不容否认。

杀了叶无道，叶家会找秦昊拼命，赵家会以此为借口对学院施压，太虚天宫会趁虚而入。

不杀叶无道，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昊推开门，发现叶无道正坐在他的房间里。

叶无道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夜影剑放在他脚边，剑鞘上沾着灰尘。

“你来干什么？”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叶无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站起身，走到秦昊面前，然后——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叶无道跪在秦昊面前，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秦墨，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值得原谅。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秦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无道，沉默了很久。

“你回去吧。”秦昊最终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叶无道抬起头，看着秦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就是这种“没有情绪”的平静，比任何一种情绪都更让叶无道感到绝望。

秦昊转过身，背对着叶无道，声音依然平静：“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叶无道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他苍白的脸颊。他想说什么，想说“我还可以做你的兄弟”，想说“我会补偿你的”，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哽咽。

他站起身，捡起夜影剑，转身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秦昊站在窗前，看着叶无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许久。

前世三万年的恨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消减了很多。不是因为他原谅了叶无道，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叶无道的挣扎——那种被家族、命运、责任裹挟着，身不由己的痛苦。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放过叶无道。

血债必须血偿。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高。”秦昊低声唤道。

赵高从窗外的黑暗中现身，无声无息地落在秦昊身后：“主上。”

“叶无道那边，继续盯着。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倒向赵家，还有救。但如果他彻底倒向赵家，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赵高退下了。

秦昊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

秦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个周天，他对练气七层巅峰的掌控就更加精纯一分。体内那八块令牌的金光时不时地亮一下，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窗外，月亮缓缓西沉。武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城市陷入了沉睡。

只有来福客栈二楼那扇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烛光映出一个少年盘膝而坐的身影，安静，孤独，却如同一柄正在淬炼的利剑。

剑未出鞘，锋芒已露。

而在城外的黑暗中，白起正带着黑甲军在月色下操练。五十个人的队伍已经扩充到了一百人，新的士兵正在接受残酷的训练，一天十二个时辰，吃喝拉撒都在训练场上解决。

白起的练兵之法，简单而残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能吃苦的人，三天内自己滚蛋了。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拿命赌一个未来的亡命之徒。

白起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百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冷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百人，距离他想要的五百人还差得远。但主上给了他时间，他就有信心完成目标。

一百天之内，他要让这一百个人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为主上斩尽一切敌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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