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三岁。秋闱。

临出发前,我娘来了一趟。

她瘦了很多。

“家里出事了。”她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柳姨娘查到了一些事情。”

我心里一紧。

“什么事?”

“接生你的那个产婆,死了。”

“……什么?”

“三个月前死的,官府说是病死的。但我派人去查,发现她死前见过柳姨娘身边的那个丫鬟。”

我的手冷了。

“她是不是……在产婆嘴里套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娘的声音在发抖,“但柳姨娘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她以前但凡你有什么好消息,都要闹一场。可你拿到秋闱推荐名额的事传回家里,她一个字都没说。”

我闭上眼睛。

产婆。

产婆知道真相。

如果柳姨娘从产婆嘴里得知我是女儿身—

“娘,你先回去。”

“青远—”

“我知道了。你回去之后,把家里能处理的痕迹都处理干净。给我接生时用过的东西,全部销毁。”

“还有,找个由头把当年在产房外面伺候的丫鬟遣出去,越远越好。”

我娘看着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老练的?”

“从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的那天开始。”

我娘走了。

走的时候,她的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她才三十五岁。

秋闱在省城贡院举行。

三场九天。

第一场考经义,第二场考策论,第三场考诗赋和时务。

考场里乌泱泱全是人,最小的也比我大四五岁。

他们看着我,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个白鹿书院的神童?”

“十三岁考秋闱,也太狂了吧。”

“听说顾衍之亲自推荐的。”

“顾衍之的面子是够大,但秋闱可不认面子。”

我没理他们,走进了号房。

号房很小,只能坐一个人。

三天后出来,我浑身酸痛,但精神亢奋。

第二场,策论。

题目一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论边防之策。”

这道题,我在白鹿书院的藏书楼里翻遍了本朝六十年的边防奏折,熟得不能再熟。

我提笔如飞。

三千字的策论,我写了四千。

多出来的一千字,全是具体的改良方案—从军屯制度到边贸互市,从兵员轮换到粮草转运。

交卷的时候,主考官翻了一下我的卷子,手指停在了中间某一页上。

他叫过旁边的同考官,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们同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第三场,诗赋。

题目:“秋风。”

我闭上眼,笔尖落纸。

秋风起兮云飞扬,万里河山入梦长。

不问男儿与巾帼,但凭才学定兴亡。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搁下笔。

好了。

能做的都做了。

放榜那天,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我挤不进去。

裴昭也来了—他爹在省城有宅子—他比我高大,一路护着我往前挤。

“让让让让!别挤了!”

红纸贴出来了。

裴昭先看到的。

他整个人愣住了。

“青远。”

“嗯?”

“你是第一。”

“……什么?”

“解元。你是解元。”

十三岁。

解元。

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举人。

最年轻的解元。

消息传出去,整个省城都炸了。

不,不止省城。

三天之内,消息传到了京城。

朝堂上有人提起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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