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多年的心血都喂了狗
夜色已深，宁城苏氏老宅。
苏父坐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翻着一本书。连翻了几页，他身边的苏母一直叹气。
苏父想也没想，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叹什么气？”
苏母凑过来，“我只是在想，季家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老太太不留在那边休养，却来了宁城，这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你那天有没有注意到阿衍的用词？”
“什么？”苏父已经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书。
“带走啊，他说季家那边来人把老太太带走了。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词的意思不对。而且我看他很担心，太奶奶回京都不是很正常么，他的态度让我觉得不对。”
苏父依旧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道：“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他们会说的。”
“你这话说的。”苏母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句，“什么叫别人家的事，一旦皖皖和阿珩结婚了，季家就是我们的亲家。阿珩和季家的关系虽不好，但毕竟是一家人，到时候难免会有牵扯。”
“阿珩拎得清就行了，更何况，我们苏氏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吗，大不了就离婚。”
苏母更没好气了，“你说的容易，哪能说离就离。”
苏父没吭声。
苏母靠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苏父说话一般，继续道：“也不知道这季家到底什么状况。我最近一直在和苏秀联系，听她说，阿珩一家子都没了，他爸妈和哥哥都去世了，就剩下他和阿衍。阿珩还有两个叔叔，其中一个前些年也去世了。那季老爷子白发人送黑人发人，按理来说应该很看重亲情才对，怎么闹的阿珩和阿衍都跑宁城来了。还有老太太，京都医疗条件比宁城可好多了，干什么要来宁城休养。我总觉得里面有事情，但是苏秀也不太清楚。”
她说了一大段，转头看向苏父，却只见苏父仍旧认认真真地盯着书，一点要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苏母来了气，按住他的手，“我和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苏父无奈地放下书，摘掉老花镜，问：“那你想怎么着？”
“什么叫我想怎么着，这种事是我能怎么着得了的吗？”
“那你要我说什么？”
苏母默了半晌，半晌后幽幽地又叹了口气，“醒行了，还指望你能说什么，我也就是说说罢了。阿珩是个好孩子，只要他能和皖皖好好过日子，以后留在宁城不回去也不是坏事，好歹还有我们呢。”
苏父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开始看起书来。
苏母一个人默默想了半天，最后想来想去始终除了烦恼还是没有别的办法。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过日子的是年轻人，只要年轻人靠得住就行了。
只是他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如果皖皖过得不好，他们也不放心。
如果陆羽炀和陆雨婷不是那么地狼心狗肺，兄妹三人有苏氏，互相之间还能互相帮忙。
可是如今，那两个……
苏母叹气，幽幽地开口：“也不知道那两个现在去哪里了，阿珩和皖皖只说是被人带走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肯跟我们说。”
苏父听了，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一时之间脸色很是不好。这次真的放下书，板着脸，语气也有些生冷，“你还提他们做什么，从此以后只当我们眼瞎，养出了一对白眼狼。他们和苏氏无关，你也不必再惦记他们。”
“瞧瞧你这人，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谁还惦记他们了。”苏母话虽这么说，但不由得还是有些心虚。
虽然恨着，但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走到如今这一步，偶尔的唏嘘还是不可避免的。
人就是这样，明明做错了事的是别人，却总是忍不住从自己身上寻求答案。总想着是不是当初自己做的更好一点，结局会不一样，对方也会不一样。
苏母就经常会这么想，自从陆羽炀和陆雨婷出事以后，她就经常反思自己，从前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真的把他们和皖皖区别对待了，是不是真的在自己意识不到的时候，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
可是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为此她没少问老宅的佣人们，可是大家都劝她别多想。
苏父哼了一声，“没想就好，虽然说没有证据，但是基本已经肯定我们的女儿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这样的狗东西，如果再出现，我一定要把他们送进去！”
他口中的“女儿”，苏母很明白说的是苏挽，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他们手中，苏母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只是想当面问问她们，这些年到底是哪里薄待了他们，让他们这样恨苏氏，甚至还害死了挽挽。”
“你没听陆羽炀说吗？”苏父声音冷沉，“他说是我们害死了他俩的父母，如果不是我们，他们不会成为孤儿，更加用不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我们收养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母瞪着眼看向苏父，苏父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所以她从来不知道。
苏父再度翻开书，恨恨地道：“就当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喂了狗了，以后别再提了。”
苏母见他是真的很生气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讪讪地闭了嘴。
只是心里又气又难过。气的是老两口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被人认为是不安好心，陆家那一对明明就是自己投资失败，不堪重负自杀身亡，却被算作他们的错。
难过的是，这么多年花的心思，在别人那里原来一钱不值，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让人心寒。
苏母越想越难受，索性躺下闭眼睡觉。
既然如此，从此以后就当没有养过那两个吧，反正已经问心无愧了。
只是她没想到，前一天晚上还念叨着的两个白眼狼，第二天竟然从熟人那里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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