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值得吗？

陈婉容缓缓抬起头，脸上爬满了泪水，花掉的妆容糊在脸上，显得狼狈又凄厉。

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眸里，早已没有半分端庄，只剩下怨毒与绝望。

“夏辰，你杀了我吧。”

她嘶哑地开口，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哭喊与压抑早已沙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

“只求你放过景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夏辰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扫过她，又落在一旁早已没了气息的陈楚风身上。

搜魂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清晰回荡。

大陈覆灭的火光，太子的托付，数十年隐忍，步步为营将陈婉容送入宫中，从妃嫔爬到皇后之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颠覆大夏，复辟大陈。

而这一切，最终都化作了一柄刺向他的利刃。

刺客环伺，贴身侍卫反水，朝堂之上暗潮涌动，太傅暗中勾结……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要将他这位新帝置于死地。

“前陈覆灭百年，大夏立国百年。”

夏辰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这天下苍生早已安居乐业，谁还记得大陈？”

“你们陈家，凭什么复国？”

“凭什么让天下人再遭战火？”

陈婉容惨笑一声，凄厉的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凭什么？”

“就凭我身上流着陈家的血！”

“就凭我爷爷到死都念着复国！”

“就凭我爹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大陈就靠我了！”

她身子也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以为我想嫁给比我大几十岁的夏天临？”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深宫之中勾心斗角、虚与委蛇？”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选择！我活着，就是为了复国！”

夏辰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很清楚，这不是身不由己，这是野心与执念交织的恶。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复国大义，而是让她的儿子夏景登上皇位，让她以太后之尊掌控朝堂，最终完成陈家百年夙愿。

为此，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派人刺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搅动朝局，置万千生灵于不顾。

“夏辰，我输了。”

陈婉容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下来，眼中只剩下哀求。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你要杀要剐，我都认。只求你，放过景儿。”

她向前膝行两步，泪水不断滚落。

“他才十岁，他什么都不懂，他是大夏的皇子，身上流着夏家的血。”

“你杀了我，留他一条命，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辰。

“夏辰，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不容易，希望你看在先帝的面子上，看在你年幼之时，我也曾照拂过你几分……给我一个体面。”

“赐我白绫，让我留下一封遗书，就说我思念先帝，自愿殉葬。”

“我只求你，善待景儿，让他平安一生。”

“这是我最后的诉求，求您成全。””

她以为，凭这几分旧情，凭她皇后的身份，凭夏辰一向看似温和的模样，总能换来一丝余地。

至少让他的孩子，能够有一个活路。

然而下一刻，夏辰忽然笑了。

笑容一起，整个偏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数度。

“体面？”

夏辰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你派人在寒风城刺杀朕，你勾结太傅，意图在朝堂之上废黜朕”

“你策反朕的贴身侍卫，里应外合想要置朕于死地……现在，你跟朕要体面？”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入陈婉容心底。

“太傅在朝堂上暗讽朕年幼无能、不配为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朕体面？”

“你派人刺杀朕，怎么没想过给朕体面？”

陈婉容脸色骤变，一股浓烈的死亡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朕告诉你。”

夏辰声音冷得像冰一般，“敢谋逆，敢弑君，敢动朕的人，在朕这里，从来没有体面可言。”

话音落下的刹那，夏辰猛地抬手。

磅礴无匹的神识与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他一把扣住陈婉容的头颅，掌心力道骤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而恐怖的骨裂声在殿内炸开。

陈婉容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脖颈与头颅直接被生生捏碎，鲜血瞬间溅洒一地。

无头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一代皇后，就此殒命。

一旁的十皇子夏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过十岁，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狠厉的一幕？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眼前这位皇兄生生捏碎头颅，鲜血飞溅，他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因为太过于激动，双眼一翻，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直挺挺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

夏辰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两具尸体与一个晕死的孩童，语气淡漠地朝着殿外开口。

“魏忠贤。”

殿门被轻轻推开，魏忠贤弓着身子快步走入。

当他看到地上的景象时，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反而闪过一丝狠戾与畅快。

“奴婢在。”

在他心里，但凡敢对陛下不利之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皇后谋逆弑君，本就罪该万死，死得越惨，他越解气。

夏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面。

“陈楚风，陈婉容，还有夏景。”

“一个不留。”

魏忠贤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奴才明白！”

斩草必须除根。

陈楚风是前陈余孽首恶，死不足惜。

陈婉容弑君谋逆，祸乱朝纲，罪无可赦。

而夏景。

自小被陈婉容与陈楚风灌输复国执念，身上又流着前陈血脉，今日留他一命，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帝王之路，本就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拖出去。”

夏辰继续下令，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找个地方火化，烧成飞灰。”

“这件事，你亲自盯着，必须亲眼看着他们化为灰烬，不许留下任何尸骨，不许有人暗中收敛。”

“有任何人敢阻止你，杀无赦。”

魏忠贤连忙应道：“奴才遵旨！一定办得干干净净，绝无后患！”

“另外。”

夏辰眼神一冷，“在城外立一块石碑，碑文就写——”

“陈氏余孽，祸乱朝纲，谋逆弑君，罪该万死，人人得而诛之。”

这句话落下，等于彻底将陈婉容、夏景与陈楚风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皇后体面，什么皇子尊贵，在弑君谋逆的罪名面前，一文不值。

“奴才记下了，即刻便去安排。”

魏忠贤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挥手示意殿外的禁军进来。

几名禁军迅速入内，动作麻利地将陈楚风、陈婉容的尸体以及晕死的夏景一同拖了出去。

血腥气息被渐渐带离，偏殿很快恢复了空旷，只剩下地上几点难以抹去的血迹。

夏辰站在殿中，闭目片刻。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今生却成为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心慈手软，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陈婉容既然敢派人杀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景既然生在谋逆之家，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

帝王之路，本就是尸山血海铺就。

再睁眼时，他眼中最后一丝多余的情绪彻底消失。

不久后，魏忠贤回来了。

“陛下，一切都已办妥。”

“三具尸骨已全部火化，骨灰随风散去，石碑也已安排工匠连夜打造，明日便可立在城外显眼之处，警示世人。”

“做得很好。”

“奴才分内之事。”

魏忠贤低头，“陛下，接下来是否要对外公布皇后与十皇子的罪名，以正朝纲？”

夏辰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必刻意宣扬，只需将碑文内容传遍京城即可。”

“世人自有判断，也会明白，谋逆弑君者，无论身份何等尊贵，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他要的不是解释，而是震慑。

震慑朝野百官，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徒。

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新帝看似年轻，却杀伐果断，手段狠厉，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朕累了。”

夏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加强宫禁戒备，明日开始，筹备祭天大典。”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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