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中央大军!
洛州
中央军大营的帅帐里,坐了八个将领。
帐内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定远侯林岳坐在主位上。
这位两百三十岁的老将军,身子骨依旧魁梧得很。
脸膛刚毅,须发花白却根根立着。
百年前他还是前陈边境的一个小兵,跟着大夏太祖夏君寒一路拼杀,硬生生熬成了五军大将军之首。
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比军功章还多。
是实打实的大夏开国元勋,国之柱石。
先帝夏君寒驾崩前,拉着新帝夏天临的手说过一句话。
“林岳在,大夏安”。
这话,他记了整整七十年。
此刻,老将军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啪!”
粗瓷茶碗狠狠砸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康王反了,镇南军反了,镇北军也反了!”
林岳的胸膛剧烈起伏,嗓子里都似乎要冒出火来。
“好啊,全都反了!”
“先帝尸骨还没有凉透,这帮杂碎就迫不及待一个个跳出来了!”
“凌勇是一个,韩拓是一个,就连康王都跳出来!”
“他娘的,全都反了,你们他娘的还有谁,想反就站出来!”
帐里坐着七个人,左右两个副将,陈副将和周副将,都是新晋的天人境初期。
一百来岁,正是能拼能打的年纪。
此刻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剩下的都是各路领兵的将军,修为全是大宗师巅峰,可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跟钉在椅子上似的,生怕触了老将军的霉头。
静了半天,角落里一个中年将领磨磨蹭蹭开口。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岳扫了他一眼。
此人是中路军的赵将军,平日里闷葫芦一个,话少得很,为人也低调。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站出来说话,倒是有的意外。
“讲!”
赵将军搓了搓手,像是在掂量话怎么说,顿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将军,如今镇北、镇南都反了,天下乱成一锅粥了。”
“北边有凌勇的铁骑,南边有康王和韩拓的三十万大军。”
“朝中能调动的,就只剩咱们中央军二十万,还有京城的京营了。”
他偷瞄了一眼林岳的脸色,见没什么动静,胆子大了点。
“将军您在洛州经营这么多年,百姓哪个不念您的好?”
“中央军二十万精锐,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上下一条心。”
“现在新帝刚登基,根基还不稳,朝中又有奸臣搅和……”
话没说完,帐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聪明人。
那点心思,谁都听明白了。
这是挑唆老将军也反了,自己坐天下!
周副将心里咯噔一下,头都大了,暗道这赵将军是疯了?
没听到老将军刚刚说的什么吗。
这不是上赶着投胎嘛!
就连一旁的陈副听了这话,平时波澜不惊的他也瞬间变了脸色。
他跟了林岳几十年,太清楚这位老将军的脾气了。
忠君报国刻在骨头里,这话一出口,准没好果子吃!
帐里的将军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却没一个敢吭声。
老将军正在气头上,这时候站出来说这种话,纯粹是找死。
林岳坐在那,一动不动,脸上没半点表情,看不出是怒是喜。
可帐里的温度,却莫名降了好几度。
赵将军见林岳没发火,竟以为有戏,往前凑了凑。
“将军,末将的意思是,您只要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挥师北上,直取京城,到时候天下都是您的!这局势,立马就能翻过来!”
“砰!”
一声闷响传来。
没人看清林岳是怎么动的,只看见赵将军身子一晃,从椅子上飞了出去。
随后狠狠撞在厚重的牛皮帐幕上,帐幕都被撞出个大坑,又弹了回来。
赵将军摔在地上,蜷成一团。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赵将军半张脸肿得老高,牙齿掉了好几颗,嘴角淌着血沫,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愣是爬不起来。
帐里的将军们全吓站了起来,脸色大变,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岳缓缓收回手,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怒火。
“你个狗日的,你他娘的跟了老子多少年?”
赵将军捂着嘴,疼得浑身发抖,含糊不清地说道。
“十……十年……”
“十年!”
林岳咬着牙,声音陡然拔高。
“你跟了老子十年,就学了这些?就学了挑唆老子造反?!”
他往前跨了一步,虎目圆睁,怒吼道。
“你他娘的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是康王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凌勇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又或是韩拓那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赵将军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起来,额头往地上猛磕。
“将军息怒!末将不是那个意思!末将只是一时糊涂啊!”
“只是什么?”
林岳又跨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里满是厌恶。
“只是觉得老子该当皇帝了?只是觉得先帝死了,新帝好欺负,老子也该分一杯羹了?”
“还是说,你觉得老子称帝,就可以让你做这中军大将军?”
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赵将军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磕头求饶。
“末将不敢!万万不敢!求将军饶命啊!”
“不敢?”
林岳冷笑一声,“你现在都敢当着满帐人的面挑唆老子谋逆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厉声喊道:“来人!”
帐帘被一把掀开,两名精壮亲兵大步走进来,“末将在!”
“把这个畜生拖出去,砍了!”林岳的声音没半点犹豫。
赵将军脸白得像纸一样。
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抱住林岳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将军饶命!饶命啊!”
“末将跟了您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念在十年情分,放末将一马!”
林岳低头看着他,眼里半分怜悯都没有。
“哼,赵将军,你跟了我十年,我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赵将军一愣,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林岳。
林岳缓缓说道,砸在每个人心上。
“忠君报国,死而后已!”
话音落,他抬脚狠狠一踹,把赵将军踢出去老远。
对着亲兵厉声喝道:“拖出去,斩了!”
“是!”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赵将军,拖向帐外。
赵将军的哭喊声求饶声越来越远,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最后还被风声盖了过去。
没一会儿,帐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亲兵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个木盘,盘子里铺着白布,上面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林岳扫了一眼,眼皮皱都没皱一下,摆了摆手。
“挂到辕门上去,让大营里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挑唆造反、不忠不义的下场!”
“是!”亲兵端着木盘,躬身退了出去。
林岳转过身,目光扫过帐里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的威严和怒火,让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对视。
“还有谁,心里有这种龌龊想法的,现在说出来!”
半天,没人敢应声。
“很好。”
林岳的声音缓了缓,却依旧带着威严。
“老夫告诉你们,当年老夫跟着太祖皇帝起家时,你们这些人的老爹,还在他娘肚子里呢!”
“老夫跟着太祖征战天下,太祖信我、重我,把大夏的江山托付给我,老夫这辈子,戎马一生,只为大夏,从没半点谋逆的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冷。
“从今往后,军中再有谁敢提谋逆二字,再有这种心思,老夫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众将领们闻言纷纷齐齐躬身。
“末将遵令!”
林岳也不再多言,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喝干,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康王夏天易,镇南军韩拓,带三十万大军北上,来势汹汹。”
“咱们中央军二十万,二十万对三十万,虽然兵力是不占优,但也不是不能打!”
陈副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陛下的旨意还没到,咱们是不是……先等一等,再做部署?”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满身风尘,掀帘冲进来。
“将军,陛下派大军来了,五万京营部队,已经到大营外了!为首的是京营大统领,无名大人!”
帐里的将军们全愣住了。
五万京营?
还是那个天人境大统领无名亲自来?
林岳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走,出去迎接!”
他大步走出帅帐,诸将紧随其后,不敢有半点耽搁。
大营辕门外,五万京营将士列阵而立,旌旗猎猎,甲胄锃亮,军容严整。
阵前,一人黑衣佩剑,骑在白马上。
林岳快步迎上去,拱手道。
“无名统领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莫怪!”
无名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高高捧起。
“圣旨到!”
林岳脸色一正,撩起衣袍,双膝跪地。
“臣,林岳,接旨!”
他身后,二十万中央军的所有将领,齐齐跪倒一片。
甲胄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大将军凌勇谋反,镇南大将军韩拓附逆,康王夏天易狼子野心,妄图篡位,祸乱朝纲。”
“着中央军大将军林岳,统领中央军二十万,合京营五万,即刻南下,平定叛乱,肃清逆党,护我大夏江山!钦此!”
圣旨宣完,无名收起绢帛,看向林岳,淡淡补了一句。
“陛下说了,这次平叛能赢,封你为定国公,世袭罔替。”
林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封定国公?”
笑着笑着,笑声突然停了。
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水光,却硬憋着没掉下来。
活了两百三十岁,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生死,此刻却红了眼眶。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爵位,什么荣华富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低沉。
“先帝把大夏交到陛下手里,老子不能让先帝在九泉之下,还为这江山操心!”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圣旨,紧紧攥着,站起身,再次面向京城的方向,单膝跪地。
“臣,林岳,接旨!”
“臣对天发誓,此番南下,定斩康王、诛韩拓,把这帮叛贼的脑袋砍下来,给陛下当球踢!”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身后,二十万中央军将领齐齐跪伏,高声齐喝。
“我等愿随将军,平定叛乱,护我大夏!”
声音像惊雷,震得大地都颤动起来。
无名站在原地,看着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转身走向大营。
林岳站起身,抬手抹了把眼角,转过身,对着身后诸将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开拔!”
“谁他娘的拖拖拉拉,畏缩不前,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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