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奸巨猾的吴敬中
“恩师您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
“学生必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
无论领导即将交付何种任务,首要之务便是将态度表足,把忠心亮明,这是立足之本。
这也是许忠义能在军统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吴敬中对许忠义这番毫不犹豫的表态极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将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书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梳着油亮中分头、一副典型奸商模样的中年人。
在这年头,这种油光水滑的中分发型,几乎成了某个特定群体的标志性符号。
专指那些曾在日寇铁蹄下鞍前马后、为虎作伥的汉奸形象。
“此人名叫穆连成。”
即便是在自家绝对私密的书房,吴敬中仍然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
仿佛在谈论一件极为隐秘的珍宝。
“在抗战时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铁杆汉奸!”
“那时,他担任过船商会的会长,替小鬼子运送过军粮物资。”
“也在伪‘维持会’里挂过要职。”
“仗着这些勾当,积攒下了泼天的富贵,堪称富甲一方!”
当说到“富甲一方”这四个字时,吴敬中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毫不掩饰的觊觎与垂涎,任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忠义当即心领神会,开口道:
“恩师,学生明白了。”
“这件事,交给我去和他‘谈’。”
吴敬中闻言,身体微微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打量着许忠义。
心想:我这话还没说透呢,你就明白了?
“哦?”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怎么个‘谈’法?”
许忠义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
“自然是向他‘阐明利害’。”
“他是个聪明人,岂会不懂恩师您的深意?”
“他是不是汉奸,该定什么罪,如今不全凭恩师您一言而决么?”
“至于路该怎么选,就看他……懂不懂‘事’了。”
吴敬中一听,眼角深刻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这学生当真是个妙人,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自己只是起了个头,他竟已完全领悟了精髓。
并且说得如此滴水不漏,深得己心。
吴敬中似乎刚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哈哈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
“委座那份著名的‘劝诫书’,不就是你的手笔么?”
“论起‘惩治’汉奸、让他们‘心甘情愿’吐出不义之财。”
“对此你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许忠义露出一丝赧然,略带歉意道:
“恩师过誉了。”
“当年是学生年轻气盛,行事孟浪。”
“这恐怕还给恩师和各地的同仁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番道歉并非空穴来风。
当初许忠义在公开场合掀了桌子。
还一纸“劝诫书”直呈委座。
导致全国明令禁止各地军统势力暴力催收、强占汉奸及日侨资产。
转而要求统一上交,由军委会和督察处协同处理。
此举固然大大充实了总部的财政和军费。
却也实实在在地损害了各地军统站准备趁机中饱私囊的“福利”。
若无此事,吴敬中想要拿下穆连成的家产,或许只需动动手指。
何至于如今这般需要小心谋划,生怕动静闹大?
吴敬中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豁达:
“此言差矣!”
“你能以此入得委座法眼,那是你才华出众。”
“更是为我这个老师脸上增光!”
“我看谁还敢因此事苛责于你?”
闻言。
许忠义立马奉上一句:“恩师明鉴!”
吴敬中站起身,亲切地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殷切的寄托,
“去吧,这件事务必办得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还是忠义你让老师省心啊。”
“此事若交给马奎、陆桥山,我放心不下。”
“余则成又毫无此类经验。”
“你来得正是时候!”
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你就是全站的希望。
闻言许忠义顺势说道:
“恩师放心,学生必定办妥。”
“另外,可否请恩师近日给马队长和陆处长多安排些外勤或要紧公务?”
“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否则这两位盛情难却,接下来几天恐怕会对学生‘形影不离’,反而碍事。”
吴敬中欣然应允。
“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
这安排可谓一举两得。
许忠义初来乍到,陆桥山和马奎急于巴结,余则成也出于试探目的频频接触。
弄得许忠义连与津门地下党同志接头的时间都难以挤出来。
如今正好借替吴敬中办理“私事”之名,能够明正言顺地单独行动!
此次密谈恰十分顺利。
许忠义并未像对付李维恭那样,试图用巨额利益将吴敬中拉入自己的深层利益网络。
原因很简单:吴敬中绝非李维恭那种见钱眼开、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的庸碌之辈。
许忠义可以肯定,一旦让吴敬中窥见这条来钱如此轻易、涉及金额如此庞大的利益链。
这位贪欲更深、城府更重的站长,绝不会甘心于每年那点“固定分红”。
届时,他极有可能做出与李维恭如出一辙的过河拆桥的戏码。
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
李维恭套路陈旧。
即便许忠义不是穿越者,在于秀凝的帮助下,战胜这老狐狸也非难事。
但吴敬中的手段却更加高明莫测。
天知道他会设下怎样环环相扣的阴谋陷阱?
许忠义还没有**到自信能与吴敬中正面掰手腕的地步。
因此,他当下的策略是:趁吴敬中尚未见识过真正“大世面”之前。
用一次次连李维恭看了都觉得“寒酸”的“厚礼”来麻痹他。
逐年小幅增加,但死死卡住底线,坚决不将其拉入核心利益链条之中。
......
另一边,提前得到风声的穆连成,早已盛装准备,毕恭毕敬地迎候。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
将当年接待小鬼子时那套卑躬屈膝的做派,全数用在了许忠义身上。
许忠义并未点破,反而对这种谦卑到极致的姿态颇为“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心理防线更低,可供压榨的“油水”或许更丰。
“许专员,您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请上座!”
穆连成的声音里满是讨好。
许忠义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只是用目光淡淡地扫视着客厅的陈设,半晌不语。
穆连成满脸堆笑地侍立一旁。
没有许忠义的示意,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只得尴尬地僵在原地,额角渗满了汗珠。
许忠义这才悠闲地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
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
直到佣人将泡好的红茶小心翼翼端上。
许忠义才仿佛刚回过神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质询:
“穆老板,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么?”
听到这话,穆连成腰弯得更低了。
“知道……知道!”
谄笑连连,声音发紧。
“我们这些人,是待罪之身。”
“迟早……迟早要听候长官们发落的。”
许忠义依然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仿佛教导主任在训诫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学生。
他抿了一口茶,这才不咸不淡地继续说道:
“咱们国人心里头,对汉奸的憎恨,有时更胜过对鬼子。”
“这一点,穆老板你……心里得有数。”
“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可得慎之又慎地选好了。”
这一套组合拳般的下马威。
结结实实地锤在了穆连成最脆弱、最恐惧的软肋上。
许忠义开门见山,摒弃了一切虚伪的客套与寒暄。
直接坐实了穆连成“汉奸”的身份,将威胁明晃晃地摆上了台面。
接下来,就看这位“穆老板”,到底识不识时务,懂不懂“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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