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2章：师门不幸（11）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同段千四目相对，段千视线一转，就瞧见西粥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拿着排骨，嘴里还叼了半块肉饼。
“……”
西粥眨巴眨巴眼睛，一双清澈的眼睛写尽了茫然和无辜，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
段千仅愣了一下，以最快地速度做出了思考。
把门重新关上。
“……”
西粥：！！！
童从霜：？？？
“二哥他们回来了？”童从霜惊讶：“这么快？不知道抓没抓到人。”
西粥把嘴里的肉饼吧唧吧唧吃掉，才开口问。
“甜甜也回来了？”
“甜甜？”童从霜没理解，问，“是远真吗？应该回来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西粥恩恩点头，把盘子里的鸡腿都往自己的怀里扒拉，扒拉完站起来就要跑，但这个雅间比较特殊，窗户正对着门旁边。
西粥若是跳出去，就正正好好被远真抓个正着。
西粥瘪了瘪嘴，努力发动小脑袋想办法，雅间还有一个窗户，这个窗户打不开，镂空样式的。
“怎么办？”
“怎么了？”童从霜问。
西粥看了童从霜一眼，原地急地跳脚，突然灵机一动，西粥掀开桌上的桌布，藏桌子下面去了。
桌布拖到地上，能把西粥完完全全地遮盖住。
童从霜掀开桌布，“你干什么？”
西粥厉牙威胁，“不许说我来了！！”哼哼两声，捏紧小拳头在童从霜的面前晃了两下，“敢说我就打死你。”
“我不说。”童从霜保证，说着自己也往桌底爬了进去，“给我点地方，让我也躲躲。”
西粥挪了一点点位置。
“艹，我把你拐出来，要是让远真看见，他会不会杀了我。”童从霜清晰地记得，他靠近西粥的时候，远真那冷冷的一眼。
到现在想起都让他胆颤。
西粥闻言，抬起脑袋瓜子想了一下，最后伸手把童从霜推了出去。
“我都躲起来了，他怎么知道你拐的我。”
童从霜本还想找西粥算账，听到西粥的一句话，突然安分了下来，沉默了瞬，
童从霜回过来味了：“也是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因为害怕，童从霜压根没想。
“那你躲起什么？他对你那么好。”说：“恨不得把你捧在心尖尖上。”
童从霜越说越好奇，“对你这么好，你还怕他。”说着又想起来远真的那一眼，“他是真的好恐怖，他眼神太吓人了，还好他是个和尚，不乱杀无辜。”
童从霜拍了拍胸脯，平复一下自己因为害怕而跳得很快的心。
“他会把肉拿走的。”西粥咬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会七布鸟的。”
童从霜听懂了，当下愤然，“他这也太过分了吧。”
童从霜也能吃。
西粥盯了童从霜一眼。
“甜甜很好的。”除了不让他吃肉，西粥凶狠：“你凭什么说他？！”
“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不许。”
“……”
屋内两人在拌嘴，屋外则比较沉默了。
段千把门一关，身后的人都疑惑了。
“怎么了？不进去？”观智首当其冲：“你不会不想请客了吧？”
段千看到童从霜和西粥的第一眼，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妹子童从霜把远真的宝贝给拐了出来，还被远真碰个正着。
段千扶额，不干人事！
“这间有人了，我们换一间。”
观智对于去哪间吃什么有什么异议，段千说完就点了点头，还没问去哪吃呢？
就见远真上前一步，在两人都没察觉到的时候，一掌把门推开了。
童从霜蹲在地上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远真视线巡了一遍屋内。
刚才段千关门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西粥。
察看了一番，没有看到人。
远真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桌上的两副碗筷，童从霜察觉到远真探究的视线，拍了拍鞋站起来。
“鞋有点脏。”童从霜笑嘻嘻，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不经意解释一句：“刚才请人吃饭，刚走。”
远真闻言，没有说话，但视线移开了。
段千和远真几乎一样，进门就把屋内扫了一圈，屋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窗户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就说明人还在屋里。
段千了解童从霜，童从霜虽是个女子，但活得十分糙，别说鞋子脏了，就是鞋子被一层泥覆盖，她都不会拍一下的。
显然在说谎。
段千瞥了眼桌子，桌子很大，桌布垂在地上，桌底的场景一点都看不到，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童从霜走过来，转移话题：“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有收获吗？”
段千巧妙地接下这个话题。
“抓住一个活得，回去好好审审。”
“太好了！”童从霜笑笑：“这下大哥不用愁了，敢打我们长虹镖局的主意。”
段千笑盈盈点头，“是，能抓住人还多亏了远真，这次可要好好谢谢他，你在这的话，我们另选一间。”
童从霜没犹豫答应：“可以。”
远真在这他会害怕的，要是让远真发现桌底下的西粥，童从霜就彻底凉了。
段千不着痕迹转头，“让小二重新安排一间。”
话落下。
远真已经抬步走到桌边坐下来，“就这间。”
他不信自己看错了，没看错的话，西粥就还在这间屋子里。
童从霜激动：“不行！”
远真窥了童从霜一眼，幽沉的眼似能将童从霜看透一样。
童从霜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太激动，平复了一下，“这间太乱了，还是重新换一间吧。”
观智慢悠悠地走到远真身旁坐下。
“我们不嫌弃，换换菜就行。”伸了个懒腰，“懒得走了。”
段千：“……”
童从霜：尽力了。
“那行吧，我吃饱了，先回去了。”童从霜说完，扭头就走。
不管西粥被不被发现，她先逃为妙。
段千：“……”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段千走过去，吩咐小二把桌上的菜全部清掉，换了新的菜送上来，不出半个小时。
一桌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因远真是和尚的原因，大多数的菜都是素的。
远真吃了几口便没在动了，但人却坐在桌子边不走，一场饭吃下来，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
段千松了一口气，起身。
“还要多谢两位帮忙。”
“客气客气。”观智说：“我们不过是见不得残害人命而已。”
段千点头，“两人请随我回府上，此事了，还要好好谢谢两位。”
“成。”
观智站起来。
钱还没拿到，西粥还丢在长虹镖局，怎么可能不会去呢。
段千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盈盈说：“请。”
“你们先去，我一会回。”
段千疑惑：“远真师傅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结局？”
“私事。”
段千抿唇，瞥了眼桌地。
笑眯眯点了点头，“好，段某在府内等两位。”
说完段千转头走了。
观智坐下来，“非留下干什么？”
从刚才就发觉远真不对劲，非要留在这间包厢里面。
远真无言，低头掀开桌布。
往里面望去，就瞧见西粥抱着桌腿，靠在桌子腿边睡着了。
地上散落了很多骨头。
远真无声轻笑。
观智不明所以，低头也看了看。
“我就说做什么非留下来，原是这里还有只小馋猫。”观智也笑了。
远真蹲下，把西粥从桌下抱了出来。
西粥呼呼大睡，嘴角残留着油渍，看骨头就知道吃了不少肉，远真屈指要在西粥额头上面敲一下。
以示惩罚。
但瞧着西粥睡着的容颜，手指悬在半空，总就是没能下得去手。
“真是。”
远真用干净的方巾把西粥嘴上的油渍、手上的，都一点点细致地擦干净。
观智在一旁坐着看。
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见的凝重之色。
远真看着西粥的眼神直白干脆，小心翼翼地温柔。
动作也轻柔，恐远真自己都没有发现目光之中多的那一份感情，是占有。
远真唇角轻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份笑意蔓延到脸上、到眼中，将那分占有一点点扩大，观智看得一抖。
心中大呼不妙。
上前一步，把西粥抢了过来，“我把他带回去，晚上带你们两个去个地方。”
远真没和观智争抢，怕把西粥弄醒。
“师父，我抱他回去。”
“不行。”
远真不知道观智在恐惧什么，开口：“送你那。”
“那也不行。”观智防备着远真，“你别碰他，分开点。”
“…好。”
观智把西粥背在身上，大步夺门而出。
远真：“……”
双眸望着观智略快的脚步，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臂看，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他不喜欢这种西粥不在他手边或西粥这样被抢走。
这种感觉让他仿若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流掉一样。
很想……把西粥困在自己身边。
远真温柔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暗色，浓郁的幽光在里面流转开，一瞬间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
阴鸷鬼魅。
远真在原地顿了须臾，突地抬起头。
一点点将刚才那个想法压了下去。
疲惫地按了按眉心，黑漆漆的眼眸里满满地都是疑惑，对自己的疑惑。
他怎会…生出这般恐怖的想法？？
远真抿唇。
这样会吓到假假的。
远真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这才抬步追了出去。
刚才的一切像是错觉，不被远真提起。
**
晚，伴着无尽的黑色席卷整个大地，坐落在河边的华美小楼亮起了漂亮的烛火。
穿着美丽妩媚的女子三三两两站在门外。
巧笑嫣然，各个生的妩媚多姿。
“爷，你可好些时候没来了。”
“这几天忙，这不是来看你了，陪爷进去。”
“好啊~~”
“这位公子紧来做做啊~~我们这的小曲可是好听的嘞~”
“……”
安田城夜间最热闹的青楼门前，出现三个穿着僧衣、光头的和尚，远真瞧见观智说的地方。
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就是师父说的地方？”
“对啊。”观智理所当然，“进去一趟你什么都懂了。”
远真扭头，牵住西粥的手，一句话不吭，拉着西粥就走。
观智好不容易找了家这么好的青楼，岂容远真就这么离开，上前拦住远真的去路。
“徒弟啊，进去看看。”
“……”
远真用沉默回答了观智。
西粥揉了揉鼻子，远远地就被青楼的香味熏到了，“那里面好臭。”
观智拿出钱放在西粥的手心，“你去那边吃碗馄饨去，剩余的钱自己买糖葫芦。”
西粥攥紧钱，扭头询问远真。
远真点头。
能让观智主动拿出钱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远真看出来观智是想着要支开西粥。
“去吧。”
观智放开西粥。
西粥得了点头，噌噌噌就跑去买馄饨去了。
西粥走后，观智脸上玩笑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地是严肃认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师为什么不让你和假假腻在一起吗？”
远真抬眸，“为何？”
观智抬手指向远真身后的青楼，“那里面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远真脸色微变。
“师父在闹着玩？”
很显然不是的，从观智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但远真不认为青楼是一个能让他找到答案的地方。
观智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为师从来没跟你说过，你自己去看看吧。”
远真凝眸。
没有动。
观智也没有继续说，背着手转身，游游荡荡地去找西粥去了，“我去看看小徒弟，别走丢了，你跟我急，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吧。”
远真抿唇。
依旧没有动。
观智晃晃荡荡的身影渐渐远去，耳边传来的是青楼的声音，还有各式各样…不堪入耳的话。
远真站在原地许久，终于动了。
转身，步伐坦然地朝青楼走去。
观智作为师父时常不靠谱，但偶尔还是非常靠谱的，况这个问题确确实实纠缠了远真很久。
他想知道其中因果，不想再让观智因为不明的理由把西粥从他手里抢走。
而他无能为力。
远真走向青楼，青楼门前站着的女子斗惊呆了。
反应过来，捏着扇子扭着腰肢走上前来，靠近远真，“和尚，也来青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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