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愿不愿意都是我的妻子
站起来走出包厢。
走廊很长,铺着浅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灯光昏黄而柔和。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她没有洗手,看着水流发呆。
然后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红了,鼻尖红了,嘴唇上那道刚结了痂的口子又裂开了。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疼的,那种疼让她清醒,让她记得自己是谁——顾承屿的妻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压到胃里,压到胸腔里,压到不知道哪个角落。
她用手指把眼角的泪痕抹去打开水龙头洗了手,用纸巾擦干,然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往回走,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里面传来叶敬安的声音。
“屿哥,嫂子是不是不愿意?”
她脚步顿住了。
“我看她一直不怎么笑。你夹菜她就吃,不夹她就不吃,像完成任务一样。”
安静了片刻。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看。
她听见顾承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愿不愿意都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
沈知意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的,光面的,小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转身走回了包厢。
顾承屿和叶敬安后脚进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了。
面前的茶杯重新续了水,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她低着头看着那杯茶,好像那杯茶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她耗尽全部的注意力。
顾承屿在她旁边坐下,椅子挪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他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手指垂下来,松松地圈着,从远处看,她整个人像被他圈在怀里,逃不出那道无形的弧度。
他倾过身,往她那边靠,肩膀抵着她的肩,下巴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
“还要不要再点些别的?甜品有没有想吃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沈知意没有看他,也没有应他,把头扭向一边,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水墨画上。
画的是山水,远山近水,一叶扁舟,渔翁独钓。
她盯着那幅画,好像那幅画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顾承屿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那道刚结了痂的口子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没有再问,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桌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不是明目张胆地看,是那种假装在看别处、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的看。
叶敬安端着茶杯,杯盖拨了拨浮沫,眼睛却从杯沿上方瞄过来。
阿城低头夹菜,筷子在盘子里停了半天,没夹起什么。
钱森言和韩跃在聊天,声音不大,笑得有些刻意。
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顾承屿的脾气?
顾家的小霸王,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孩子头,说一不二,从不服软。
谁敢跟他叫板?
谁敢给他脸色看?
现在他被一个女人晾在那儿,人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叶敬安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碟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桌上若有若无的尴尬敲碎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朝沈知意举了举。
“嫂子,我敬你一杯。以后屿哥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找我姐,我姐说话他还是听的。”
语气半认真半玩笑,嘴角弯着,桃花眼里全是笑意,让人生不起气来。
沈知意终于把目光从那幅水墨画上收了回来,看着叶敬安。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很轻,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顾承屿看了叶敬安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但叶敬安读懂了那个眼神——谢了。
他笑了笑,坐下了。
沈知意把那杯茶喝了,放下杯子。顾承屿伸手拿过茶壶给她续上。
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个被晾在一边的人不是他。
阿城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顾承屿养过一只猫,是他外婆家的母猫下的崽,他挑了一只最活泼的,橘黄色的,抱回家养。
那猫性子野,不黏人,顾承屿走到哪它跟到哪,但从来不让他抱。
他一伸手它就窜到沙发底下,怎么哄都不出来。
他蹲在沙发前面把手伸进缝隙里够它,够不着,就那么蹲着,蹲了很久。
后来猫自己出来了,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那猫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就不挣了,趴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城当时觉得那画面很好笑,小霸王被一只猫治得服服帖帖。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顾承屿被沈知意晾在一边,还要给她倒茶、给她夹菜、低声下气地问她还要不要点甜品。
他觉得那个画面和当年他蹲在沙发前面够猫的样子像又不像。
像的是那份小心翼翼,不像的是那猫后来好歹还会蹭他的裤腿自己跳进他怀里。
而这位他连人家一个眼神都还没等到。
钱森言给韩跃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屿哥那样”。
韩跃回了个眼色,意思是“看到了,惨不忍睹”。
钱森言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辈子没见过他这样”。
韩跃回了个眼色,意思是“这辈子估计也见不到了”。
两个人交换完眼神同时端起酒杯,敬了对方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也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没点,在指间转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顾承屿搭在沈知意椅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他的手无数次签下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搭在椅背上,连碰到不敢碰到她。
宋也忽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
说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被追的,一种是追人的。
被追的那个永远不知道追人的那个有多累。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看着顾承屿他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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