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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异样感觉


说起月舒的感情,也是坎坷。

殷雪素知之不详,就了解个大概。

好似说,月舒原本在楚王府有个相好。

在两人感情极要好的时候,那相好因公亡故了。

月舒自此便没了再嫁的心思。

只她那相好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月舒小上好几岁,月舒少不得照应一二。

即便后来陪她进了安国公府,也时常借着去楚王府跑腿的机会,将准备好的衣衫鞋袜之类给他送去。

如此一来二往,不知怎地,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去年夏天那会儿,月舒提起这准小叔子还愁眉不展的。

今年已肯接受人家观灯的邀请,应当是心结打开,有了接纳的打算。

殷雪素当然要准假了。

到了这会儿,天色早暗,灯市已起。

与其在此空等着,不如街上走走。

菊砚画微已经跃跃欲试。

只月隐不大爱凑这种热闹,且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

殷雪素想着她留下也好,等会儿石柏回来,也有个人答话。

如此,殷雪凝回了平安胡同,殷雪素并菊砚画微两个从后门出来,绕往主街。

京里各处好似都亮起了灯,整条金明街更是成了一片流淌的灯海。

街道两旁扎满了灯棚,一排排的灯笼在夜风里悠悠晃动着,赤橙黄绿,不一而足,照得街面亮如白昼。

街心高高耸立着一座灯山,堪称庞大,隐约看见上头扎着各色绢花绸带,看不清具体。

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卖花的、卖酒的、卖面人的,还有卖吃食、卖胭脂水粉的,到处都是。

人多得有如下饺子,挨肩擦背的往前挤,大人扛着小孩,男人牵着女人,笑声、叫声、锣鼓声,混成一片,热闹得不像人间。

跟元宵灯节比起来竟是不遑多让。

这几年连年有事,殷雪素已不记得自己上次观灯是什么时候。

这会子身处这片热闹之中,心情也不由得受到感染,脚步都轻快起来。

菊砚画微两个更是一路连蹦带跳的。

沿街千姿百态的花灯,有兔儿灯、鲤鱼灯、莲花灯、走马灯,每一盏都那么精致,简直看不过来。

菊砚回身,拍手道:“姨娘,你说咱们会不会正巧碰到月舒姐姐?对了,应该把大姑娘接来,她肯定喜欢!”

“就怕她太喜欢了,看一盏爱一盏,届时你们是有七个手还是八个手?”

殷雪素原也有些意动,想了想,还是罢了。

每年灯节都有孩童被拍花子掠走的事件发生,她们今天带的人手本就不多,只怕看顾不过来,一个错眼,再发生点什么。

还是等下回吧。

殷雪素带着画微和菊砚,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灯山下。

但见其高有两三丈,层层叠叠,全是用竹架搭出来的。

上头蒙着五色绢纱,里头搁置着无数盏玲珑小巧的灯笼,拼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大寿字。

灯山脚下围满了人,小孩子骑在大人肩上,伸着指头数灯,数来数去也数不清一共有多少盏,反惹得人群哄笑。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

殷雪素心里一紧,有种说上来的别扭。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隔着衣裳,若有似无地抵上了她的后背。

是一种被人盯上,不,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她冷不丁回头看去。

身后尽是看灯的人。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灯光映照下,明明暗暗、有说有笑。

并没人着意往她这边看。

就有几个人因为她突兀地转身而看过来,也不认识。

画微跟着回头,问:“姨娘。怎么了?”

“……没什么。”

殷雪素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方才收回目光。

只心里总有点不安。

往南边去的路口传来一阵喝彩声。

四周围了一群的人。

她们三个走过去一看,原是猜灯谜的。

一座三层鳌山灯架搭在地面上,旁边搭了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挂着一排排的花灯。

有绢的,有纱的,有羊角的,有琉璃的,还有方的圆的八角的,色色不同。

灯上要么画着山水花鸟,要么绘着仕女戏文,也有直接写着斗大的寿字的。

每盏灯下悬垂着一根红丝线,丝线底端系着写了谜面的小木牌。

台下竖着一块木匾,写着“射文虎”三个字。是取射虎之雅意。

猜谜便如射虎,能射中便是本事。

规矩倒也简单,凡猜中三条灯谜,便可取一盏彩灯。若连中五条,可得头彩,便是最上头那盏琉璃莲花灯了。

台上站着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合力猜一个谜。

那丈夫生得眉目清朗,穿一身月白直裰,妻子亦生的花容月貌,穿一件浅紫褙子。

两人并肩立在灯下,低声商量着什么。

人太多,太吵。

殷雪素正待离开,不妨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微微一怔。

是她。

前世,佟继璋明媒正娶的妻子。

罗令仪。

这一世,佟罗两家婚事作废后,罗令仪另择良配嫁了

据闻是个门当户对人品端正的子弟,两人婚后十分相投,正像是天造地设的一般。

殷雪素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罗令仪。

眉眼间全是舒展的笑意,和夫君的互动自然又亲昵。

前世那个歇斯底里的佟四奶奶,像是另一个人了。

台上的司仪又挂出一个新谜面,高声念到:“万树琼花一夜开,都和天地色皑皑——打一物!”

罗令仪的夫君摇头道:“这个简单至极,谜底都摆在谜面上了,还用得着猜么。是雪。”

司仪叹气:“这位爷,您是觉得简单了,旁人都还没头绪呢。”

台下哄笑起来。

罗令仪也掩嘴笑。

司仪又出一谜:“二十四桥明月夜——打一字。”

这回罗令仪的夫君保持沉默,让罗令仪抢了先:“是梦!”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声。

司仪苦着脸:“您贵夫妻合璧,旁人还怎么相争。”

四周一片大笑。

罗令仪的夫君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面庞微微泛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殷雪素将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

叫上菊砚和画微,转身走出了人群。

在她身后,罗令仪正踮着脚,亲自挑了那盏琉璃莲花灯下来。

她解开上头的红丝线,提灯在手,满怀欣喜地看了又看。

忽然似有所感,转过头,看向人群中一个穿玉色长衫的背影,微微愣神。

他夫君走过来询问:“那人你认识?”

罗令仪摇头:“不认识。”

却是不自禁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道身影已经汇进了涌动的人潮。

“那咱们去别处看看。”

罗令仪嘴角弯起:“好。”

两人说说笑笑,携手下高台去了。

出了人群,菊砚也问了同样的话题:“姨娘,那人你认得?”

盯得不错眼,必是熟人了。

殷雪素轻轻摇头:“不认得。”

这一世,不认得才好。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炸开一阵嚷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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