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29

——

添添一进门，小鼻子就嗅了嗅，“好香呀！樊叔叔做什么好吃的了？”

樊霄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他看向游书朗。

樊霄："  “忙完了？正好吃饭。”"

游书朗正弯腰给添添脱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

游书朗："  “不用了，我们在臻臻那儿吃过了。”"

添添仰着小脸补充：“嗯！陆叔叔做的饭可好吃啦！有肉肉，还有绿绿的菜！”

樊霄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凝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他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目光沉沉地落在游书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剩下糖醋排骨甜腻的香气在尴尬地弥漫。

樊霄："  “……哦，吃过了啊。”"

樊霄的声音有点干，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弯出一个弧度，却只显得僵硬。他没再看游书朗，转身把排骨放回厨房的流理台上，那盘精心准备的菜，此刻看起来有些可笑。

樊霄："  “那你们休息吧。”"

他背对着客厅说。

添添被游书朗带去洗手。樊霄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有些凉掉的排骨塞进嘴里。

甜酸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丝毫滋味，只觉得那块裹着凝白油脂的肉块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一种被冰冷潮水淹没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机械地咀嚼着，耳边是卫生间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添添模糊的说话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

樊霄沉默地吃完了那盘冷掉的排骨，又沉默地收拾好碗筷，洗好最后一个盘子，他擦干手，深吸一口气，走向卧室。

游书朗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阅读灯勾勒着他沉静的轮廓，左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像一颗小小的墨点。

樊霄："  “书朗……”"

樊霄走过去，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在床边蹲下身，甚至近乎跪着。他伸出手，试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住了游书朗放在书页上的手。

那只手温凉，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应。

樊霄："  “我们谈谈。”"

樊霄仰头看着他，眼底是翻涌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

游书朗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

游书朗："  “没什么好谈的。”"

樊霄："  “游书朗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怪在我一个人头上！”"

樊霄："  “是，我错了，我用了最烂的方法……可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当初怎么会……你怎么会……”"

他哽了一下，用尽了力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樊霄："  “你根本就没那么爱陆臻，对不对？你现在这样，不过是因为觉得亏欠他，亏欠那个孩子……你是在惩罚你自己，顺便也惩罚我，是吗？”"

游书朗终于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游书朗："  “对，我也有错。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对你这种人……动过心。”"

他说完，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不再看樊霄。

？

樊霄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倒在地毯上，也默默点了支烟。两个男人就在这弥漫的青白色烟雾里相对无言，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

陆臻对游书朗最近出现的频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厌恶，谈不上，毕竟还有添添这根纽带。

欢迎？更不可能。

他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兴味，想看看这两人纠缠的漩涡，最终会卷成什么模样。

这天收工，同组的男模沈念很自然地靠过来，手臂状似无意地搭上陆臻的肩膀，笑容爽朗。

“臻臻，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新开的那家日料……”

？

陆臻不着痕迹地侧身，让那只手滑落。

陆臻："  “不了，我得接孩子。”"

“哎呀，孩子可以让保姆接嘛，偶尔放松一下。”  沈念不放弃，跟着他并肩往外走，姿态亲昵，“就我们俩，聊聊？”

两人刚走出摄影棚大楼，刺眼的阳光下，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显眼的路边。

车门打开，游书朗走了下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落在陆臻身上，以及他身边靠得极近的沈念身上。

游书朗："  “臻臻，我来接你。”"

沈念挑眉，目光在陆臻和游书朗之间打了个转，带着点玩味：“哟，这位是？”  他故意把手臂又往陆臻那边靠了靠。

？

陆臻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场面，只觉得有点滑稽。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陆臻："  “你可以理解为一位追求者。”"

沈念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点了然和隐隐的挑衅：“哦～明白了。臻臻果然很受欢迎啊。”

游书朗："  “星星是我们的孩子。”"

沈念噎了一下。

“既然是追求者，那说明……你不太适合他？”

陆臻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了。

陆臻："  “好意我心领了。孩子还在等，我先走了，明天见。”"

比起心思不明、带着明显狩猎意图的沈念，至少游书朗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仅限于不会对他和星星造成实质伤害这一点。

他没再看男人瞬间有些僵住的表情，径直走向游书朗的车，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

游书朗："  “臻臻，别跟他接触太多。”"

陆臻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懒洋洋的。

陆臻："  “为什么？看不得有人追求我？你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游书朗："  “不是。”"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语气难得严肃。

游书朗："  “那个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那种带着评估、占有欲和毫不掩饰兴趣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陆臻嗤笑一声。

陆臻："  “哦，是吗。”"

他压根没注意沈念的眼神有什么特别，纯粹觉得对方聒噪。他肯上游书朗的车，理由简单又直接，因为两个小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去上钢琴课，顺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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