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枕霞邀约，骑马论红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案头的脂评残本上，朱笔批注被染得柔和。林砚指尖刚触到纸页，手机便轻轻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史枕霞的名字，字迹鲜活，一如她本人的爽朗性情。

他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她清亮的笑声，裹挟着风的轻响：“林先生，今日天气正好，城郊有个马场，我邀你一同去骑马如何？”

林砚眉峰微蹙，心底的疑惑再次泛起。昨日酒吧一别，他本就对史枕霞心存探究，此刻她主动邀约，倒让他多了几分迟疑，却也多了观察她的机会。

“我性子爽朗，骑马时最是尽兴。”史枕霞的声音依旧轻快，带着几分雀跃，“世人都说我像史湘云，我倒觉得，骑马时的模样，颇似她醉卧芍药裀的洒脱，咱们边骑边论红，岂不是妙事？”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晨露的微凉，拂过案头的残本。林砚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和：“好，何时动身？”

听筒里传来她雀跃的回应：“我在厦园南门等你，半个时辰后出发！”挂了电话，林砚合上残本，眼底掠过一丝笃定，今日，或许能解开几分疑惑。

他换了件便于活动的素色长衫，收拾好随身的红楼摘抄，便朝着南门走去。晨光正好，凤凰花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甜香，脚步轻快却不仓促。

南门旁，史枕霞早已等候在那里。她身着骑装，长发高束，眉眼明媚，手里牵着一顶宽檐草帽，见他走来，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爽朗：“林先生来啦，我们出发吧！”

两人一同乘车前往城郊马场，车内很静，偶尔传来史枕霞谈及骑马的趣事，语气轻快，眼底闪着光亮，没有半分拘谨，那份鲜活，与史湘云如出一辙。

马场坐落在城郊山坡上，绿草如茵，骏马成群，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马粪的淡味，质朴而鲜活。远处的山峦层叠，晨光洒在草地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史枕霞熟门熟路地牵过一匹棕红色的骏马，指尖轻轻抚摸着马鬃，动作轻柔，眼底满是欢喜。“这匹叫赤风，性子温顺，却很有劲儿，最适合骑马论红。”

林砚被马场的伙计引着，牵过一匹白色骏马，他虽不常骑马，却也能稳稳翻身上马。指尖握着缰绳，掌心传来皮革的粗糙触感，心底渐渐平静下来。

“林先生，咱们走！”史枕霞轻喝一声，脚下一蹬马镫，赤风扬蹄，缓缓向前跑去。她身姿挺拔，衣袂翻飞，笑声爽朗，在空旷的马场里回荡，鲜活而灵动。

林砚轻轻夹了夹马腹，白马紧随其后。风拂过耳畔，带着草木的清香，看着前方史枕霞的身影，她的洒脱与鲜活，与红楼里那个醉卧芍药裀的湘云，重叠得愈发清晰。

史枕霞勒住缰绳，等林砚走近，笑着道：“林先生骑术不错，看来平日里也常骑马？”她眼底带着几分赞许，语气依旧轻快，没有半分疏离。

林砚微微摇头，轻轻勒住缰绳，白马停下脚步，低头啃食青草。“偶尔为之，不及枕霞姑娘娴熟。”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我从小就爱骑马。”史枕霞抬手拂去额角的碎发，眼底带着几分得意，“我就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像史湘云一般，不必拘于礼教，活得自在洒脱。”

她调转马头，缓缓漫步在草地上，语气渐渐柔和：“林先生，你说湘云这一生，是不是太苦了？出身名门，却自幼父母双亡，好不容易嫁得良人，却又早早守寡。”

林砚心头一动，指尖轻轻攥紧缰绳。她的语气里，没有旁观者的惋惜，反而带着几分深切的感同身受，仿佛亲历过那般悲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湘云的悲，在于她的鲜活与命运的残酷相悖。”林砚轻声回应，语气舒缓，“她用爽朗掩饰孤独，用洒脱包裹委屈，看似无忧无虑，实则心底藏着太多不易。”

史枕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沉重：“林先生说得对，世人都赞她爽朗，却少有人懂，她的爽朗，不过是逼自己坚强罢了。”

她抬手抚摸着赤风的马鬃，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的怅然更甚：“若是能让她少些苦难，多些欢喜，哪怕褪去那份爽朗，也甘愿。”

林砚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看着史枕霞的神色，那份感同身受太过真切，绝非单纯的读书感悟。心底的猜想，愈发坚定，却依旧没有直言。

风卷着青草的清香扑来，拂动两人的衣摆。史枕霞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再骑一圈，接着论红楼！”

她轻喝一声，赤风再次扬蹄，朝着草地深处跑去，笑声依旧爽朗，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真切，多了几分刻意的掩饰。

林砚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史枕霞在刻意回避什么，谈及湘云时的怅然，绝非偶然，那份藏在爽朗之下的委屈，与湘云如出一辙。

两人在马场里漫步许久，史枕霞谈及红楼，言辞间颇有见解，尤其对湘云的情节，更是了如指掌，每一句点评，都带着几分自己的体悟，不似寻常读者那般浅显。

日头渐高，两人勒住缰绳，坐在草地上休息。史枕霞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笑着道：“今日尽兴，下次有机会，再陪林先生骑马论红。”

林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摘抄本的封面，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平和：“好，下次再向枕霞姑娘请教。”他没有点破心底的猜想，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温和。

风卷着青草的清香，远处的骏马低声嘶鸣。史枕霞笑着望向远方，眉眼明媚，而林砚坐在一旁，望着她的侧脸，心底的猜想，如藤蔓般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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