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张大炮的铁桶阵

燕州城，西门。

漫天风雪中，一条钢铁长龙正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缓缓驶出城门。

这是燕州卫戍军第二师的首次全建制亮相。没有一匹骡马，没有一个步兵在徒步。

一万六千五百人的庞大兵力，被彻底装在了轮子和履带上。

师长林烈坐在头辆Sd.Kfz.  251半履带指挥车内，冷眼看着前方泥泞的官道。

在他身后，是一百二十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搭载着两个齐装满员的重装掷弹兵团。六百辆欧宝卡车满载着弹药和辎重。三十六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和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被半履带牵引车死死拖拽着。

最令人心悸的，是夹杂在车队中央的装甲团。八十辆三号中型坦克和四十辆四号中型坦克，履带碾碎冰层，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色柴油废气。

这是一支放在二战初期足以实施“闪电战”的战略级陆战王牌。如今，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正以每天一百五十里的推进速度，直扑两百里外的云州。

……

而在此时的云州城外。

李虎臣接到周维钧的电报后，没有片刻耽搁。

“全军拔营！目标，蒙阴关！”

李虎臣将“铁壁”重装步兵团和独立重炮营顶在了最前面。一万多名经历了云州城血火洗礼的百战老兵，踩着整齐的步点，踏上了向西北进发的征途。

“老陈，大帅让咱们打蒙阴关，这块骨头可比云州城硬多了。”李虎臣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参谋长陈训说道。

蒙阴关。

距离云州州城不过一百八十里，卡在云州与极北荒原的咽喉要道上。

这里早年只是一道由玄武岩砌成的阻击关墙。但在郑家盘踞北境的三十年里，郑国勋硬生生用走私的巨额利润，把这里修筑成了一座占地极广，军政合一的超级堡垒。

关墙向南北延伸，圈起了一座方圆十几里的内城。常驻人口虽然不多，但军工作坊、囤粮仓库一应俱全。这里是大疆与罗刹国边境重要的贸易中转站，更是郑家真正的金库和老巢。

“师长，蒙阴关的城墙厚度是云州城的两倍，而且全是纯石料，没有夯土。”

陈训翻开手里的情报卷宗。

“更麻烦的是兵力。郑家老二带去野狼沟送死的三万人，是北安军的机动部队。现在缩在蒙阴关里的，是北安军第一、第三、第五师的留守部队，以及辎重营。满打满算，还有四万多人。清一色的后膛枪，城头上还架着几十门克虏伯和江南局造的前膛炮。”

李虎臣啐了一口：“四万人又怎样。情报局那边不是说第五师师长刘疤子被张大炮给砍了吗？现在群龙无首，也就是一盘散沙。”

“不散了。”陈训摇了摇头，“情报局的暗线传出消息。郑老爷子醒了。他把北安军的兵符和大印全交给了张大炮。现在张大炮是蒙阴关的最高司令，他手底下那一万五千人的第一师是绝对主力，已经强行接管了全城的防务。”

……

蒙阴关，大帅府前厅。

张刚穿着件灰布马褂，腰里别着两把毛瑟手枪，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郑国威的太师椅上。

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堂下站得笔直的几个团长和营长。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张刚粗粝的嗓音在厅内炸响。

“刘疤子那群吃里扒外的杂碎，老子已经替老太爷收拾干净了。现在这蒙阴关，老子说了算！谁他娘的再敢提‘求和’两个字，老子手里的枪不认人！”

堂下的军官们噤若寒蝉，齐刷刷地挺起胸膛。他们都是第一师的骨干，是张刚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自然知道这位师长脾气有多暴躁。

“周维钧那个小畜生，吞了云州，战火迟早要烧到蒙阴关来，老子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张刚走到墙上的城防图前，随手抓起一根朱砂笔，在南门和瓮城的位置重重画了几个红圈。

“燕州军有大炮，有铁壳子车。云州城就是被他们的大炮轰塌了城墙，半天就给平了。”

张刚咬着牙，手指在地图上用力戳着。

“咱们蒙阴关的石头硬，但也不能硬扛大炮。传老子的命令！把城头上的沙袋全给老子撤了！”

一名团长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司令！撤了沙袋，弟兄们在城头上连个躲子弹的地方都没有啊！燕州军的机枪打得邪乎……”

“你懂个屁！”

张刚一脚踹在那团长腿上，“云州城怎么破的？就是因为王策那个蠢货把机枪全架在城墙上当活靶子！周维钧的大炮一响，连人带沙袋全炸成粉了！”

张刚走到兵器架旁，抽出把马刀，在城防图上划了一道。

“城墙上，只留游动哨！所有主力步兵，全给老子撤进瓮城和瓮城后头的民房里！”

“把城门给老子用条石和铁汁从里面焊死！他李虎臣不是喜欢用大炮凿墙吗？让他凿！等他把外墙凿出豁口，步兵往里冲的时候。老子在瓮城四周的墙根底下，架上八十挺麦德森轻机枪和三十门抬炮！老子要用交叉火力，把他们堵在那个豁口里，进来一个死一个，进来一双死一双！”

张刚的方法虽然是野路子，但绝对是一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痞，面对重火力攻坚时能想出最毒辣的防守反击战术。

他不仅要让出城墙，还要主动制造“杀伤陷阱”。

“去军火库！把那几百斤黑火药全搬出来！在城门洞子和护城河边上，给老子埋上连环地雷！”

张刚一把将马刀插回鞘中，眼神如同一头护食的恶狼。

“他周维钧要是敢对着蒙阴关放炮。老子就让他知道，蒙阴关的石头，能崩碎他满嘴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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