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商议
“阵法结构也算严谨，作为一般筑基宗门的防护阵法，绰绰有余。”
“然则。”
虞丹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其阵法根基的承载力、灵力运转转换之效率，尤其是那关键的水火融合节点，看似玄妙，实则存在明显的灵力滞涩与损耗。”
“据在下推算，此节点根本无法承受真正足以灭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冲击，强行提升威力，恐有阵法自溃之虞。”
他直视胡庸，眼神锐利了几分。
“以此阵图所示之威能极限推算，即便由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主持。”
“阵法全开之下，或可勉强抵挡筑基后期修士数次全力猛攻，拖延一段时间。”
“对筑基中期修士能构成相当程度的威胁与困扰，但若言重创乃至灭杀筑基后期…”
虞丹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胡掌柜，请恕虞某直言，此阵，还远达不到我心中对‘护山大阵’的最高要求，请收回吧。”
被虞丹一语道破最关键处的虚实，胡庸脸上那热情的笑容顿时一僵。
一丝尴尬的神情出现在脸上。
但他毕竟是久经商海浮沉的老手，脸皮早已锤炼得非同一般。
瞬间便恢复了常态，打了个哈哈，用笑声巧妙地掩饰过去。
同时伸手将桌上的布阵法器一一收回。
“哎呀呀，虞道友果然慧眼如炬，心思缜密！对阵道造诣之深，见识之广博，令老夫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拱手说道，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实不相瞒，此阵确如道友所言，那‘水火交融，灭杀后期’之说，更多是理论上之极限。”
“或者说，是针对那种初入后期、根基不稳、且毫无破阵经验的修士而言。”
“距离真正稳稳固固地灭杀一位实力完整的筑基后期修士，尚差那关键的一筹火候。”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强调此阵的优点。
“但是，道友不得不承认，即便除去那灭杀筑基后期的描述。”
“此阵的防护之能，在筑基级阵法中绝对堪称上乘！”
“其借助地脉、水火循环的特性，使得它极其坚韧，能耗较低，长期维持的成本远低于许多攻击性阵法。”
“抵挡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猛攻数个时辰，为宗门争取宝贵的应变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此地界，也绝对是不可多得之物啊！”
他露出一副“忍痛割爱”、“为你着想”的表情，继续诱惑道。
“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是觉得价格方面还有商榷余地。”
“这样，若道友肯再添上一株，不，哪怕只是半株同等品质的灵药。”
“老夫便豁出这张老脸，再去向阁内长老申请。”
“将此阵的最终价格，在原有基础上，再降下一成，如何？这已经是老夫权限内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虞丹神色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那诱人的降价，
只是伸手端起了旁边早已重新斟满的灵茶，轻轻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茶沫，小呷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并未立刻回应胡庸的提议。
静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以及胡庸略带期盼的呼吸声。
……
半个时辰后。
百宝阁那气派非凡、鎏金匾额高悬的大门内，一道身着朴素蓝衫，面容平静无波的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虞丹。
他站在门口，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他并未在任何摊位或店铺前停留，步伐稳定而从容，很快便如同水滴汇入江河般。
融入了池渊城主干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几个转折，身影便消失在了楼阁巷陌之间。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虞丹的身影又接连出现在了池渊城内另外几家同样声名显赫、背景深厚的大型商楼。
“万珍楼”内，他出手了几株属性相对普通、但年份足够的辅助灵草。
换取了大量炼制筑基期常用丹药所需的辅药，以及一批品质上乘的空白玉简和符纸。
“聚宝斋”中，他拿出了两件得自敌人、自己用不上的灵器，以及一具完整的筑基妖兽的尸身材料。
换取了不少的属性不同的炼器灵材，以及一枚专门讲解如何处理、提纯各类炼器材料杂质的心得玉简。
他每一次交易都干脆利落，选定目标，议定价格，交割货物。
然后转身便走，绝不停留，也绝不与任何商家过多纠缠。
很快，当虞丹神色如常地踏出最后一家大型商楼“天工坊”那雕刻着巨斧与炼锤标志的大门时。
他此行的主要采购与售卖目的已基本达成，丹方、辅药、秘术、灵材等物已充实了他的储备。
没有再多做片刻停留，一道凝练的蓝色遁光，自池渊城那繁华而禁制林立的区域内，某处允许飞遁的指定广场冲天而起。
向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全力飞遁，虞丹的身形如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早已飞出了池渊城的势力影响范围。
他一路之上，神识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尤其注意身后以及下方山林间的动静。
他数次变幻飞行高度与方向，甚至刻意绕行了一段路程，反复确认了数遍。
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气息或遁光缀行跟踪。
那颗自离开池渊城后便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实处。
“看来这次出手的那些东西，虽总价值不菲，来源也经不起深究。”
“但分散处理，且并未显露过于惊世骇俗之物，终究是未曾引起那些大势力的过分关注。”
虞丹心中思忖，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掠过他始终沉稳的眉梢。
“这池渊城不愧是整个庆国最大的城池之一。”
“虽说鱼龙混杂，暗流汹涌，但因其规模巨大，交易量惊人，每日流通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确实是一个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相对理想的去处。”
当远方地平线上，那座规模远小于池渊城。
但轮廓已无比熟悉的三元城，出现在视野感知的边缘时，虞丹精神微微一振。
连日飞遁带来的一丝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他体内法力悄然加速流转，脚下遁光方向微调，速度再提三分。
化作一道更为迅疾，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蓝色光束。
他没有在穆家正门停留，遁光直接穿透了穆家府邸上空，那层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堪称简陋的预警与防御禁制。
精准而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府邸后方，那处平日里绝无人敢打扰的幽静修炼石室之中。
“嗡…”
静室石门悄然滑开，又在他进入后迅速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彻底隔绝。
石室内布置简洁，仅有一张蒲团，一个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宁心静气的檀香。
虞丹刚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调息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平复因长途飞遁而略有激荡的法力。
便清晰地感知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朝着静室方向而来。
那气息一者清冷如霜，一者温润如水，正是穆清霜与穆清露这对姐妹。
果然，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在石室外停下。
随即，石门被轻轻推开，穆家姐妹二人联袂而至，轻盈地步入静室。
引人注目的是，她们周身灵力圆融饱满，气息沉凝内敛。
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显然修为已臻练气九层顶峰，距离那筑基之境，只差那最后临门一脚的契机。
看着二女清丽出尘的容颜以及那扎实的修为根基。
虞丹脑海中关于建立宗门、开辟一方势力的念头再次清晰而强烈地翻涌上来。
思虑了片刻，虞丹不再犹豫，他抬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光屏障瞬间将整个静室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声音与神识探查。
他神色郑重地看向面露一丝疑惑的二女。
“清霜、清露。”
虞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隔音禁制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一件关乎于我们未来修行道路的要事，需要与你们仔细商议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二女绝美的面庞，捕捉到她们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神情。
“你们二人这些年的修为进境神速，远超寻常修士。”
“如今看来，灵力积蓄、神识锤炼均已达标，已达练气九层之圆满顶峰。”
“以你们的天赋资质，再加上手中那枚青纹筑基丹，若无意外，突破筑基之境，凝聚道基，当就在这几年之内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凝重。
“然而，穆家现今的状况，你们作为穆家现在的实际掌舵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十多年前遭此一役，族中练气修士，十指可数，后继乏力，青黄不接之象已显。”
虞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二女的心上。
“而且据我这些年的暗中观察与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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