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看见了离婚协议书
入夜的小区,环境静谧极了。
即便周绥没有刻意压着声音,聂遥仍听得清清楚楚。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小巧的骨节泛着白。
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闷得慌。
聂遥坐着没动,反倒是直接发动引擎。
目光所及之处,男人颀长的影子,被路灯晕染的很长很长。
像一根沉默伫立的藤蔓,纹丝不动。
聂遥轻踩油门,赌周绥会让开。
可伴随着车轮缓缓逼近,周绥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沉沉地锁在挡风玻璃上。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害怕?
愤怒?
还是别的什么?
聂遥乱七八糟的想着,心跳如擂,就连掌心都早已沁出一层粘腻的冷汗。
在距离周绥仅剩半臂距离时,她猛踩刹车,顾不上因为惯性撞上的钝痛,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
气冲冲冲到男人面前,低骂道:“周绥,你疯了?!”
周绥用近乎冷静的眼神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聂遥脊背发凉,却逞强的不肯移开目光。
“回家。”
……
‘啪嗒’一声,玄关处的灯亮起。
不过半月没回,重新踏入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有些恍若隔世。
聂遥弯腰换鞋,看见了搁在鞋柜上没拆的快递。
上面写着‘中药调理’四个字,寄件人是周云珍。
许是察觉到她在看包裹,周绥随口道:“你若不想喝,那便扔了。”
聂遥没吭声。
周绥走进客厅,在电视柜下翻找出家用医疗箱。
然后开始动手解衣服。
他的身材很好。
肩宽、腰窄。
即便是常年坐在医院的办公室,空闲时间他也会去健身房锻炼。
背部肌肉线条紧实,很有力量感。
每次掐她腰时,都有种被箍死的错觉。
“聂遥,”周绥随手将衬衫丢在沙发上,忽然回头,“过来帮我擦药。”
神识还未回笼的聂遥,下意识走近他。
直到指尖碰上他的肩,才猛地回过神,像摸了刚从火堆拿出来的山芋似的,一下子缩回了手。
眼神有些闪躲,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红得像浸了血。
“你自己擦。”聂遥拒绝。
说实话,周绥身上的伤很少,只有几处有淤青,而且因为他皮肤白,才显得触目惊心。
根本用不着酒精消毒。
周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聂遥又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见她思绪飘忽,周绥有些不悦的朝她逼近几步,等人惶恐的跌坐进沙发,他才伸手撑在她的耳侧,将聂遥困在狭小的臂弯中。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彼此呼吸交织。
周绥看着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聂遥,质问她:“今晚你到底在闹什么?”
聂遥三番五次毫无逻辑耍性子的行为,一次次的在挑战他的底线。
那种脱离掌控的失控感,让他分外烦躁。
男人瞳孔的颜色很深,像黑曜石一样,聂遥能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面对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说出的话却带刺:“关你什么事?”
理由说出来聂遥都觉得矫情。
她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再去看周绥。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周绥垂眼睨着她,脸色越来越阴沉,压着最后一丝怒火,他蓦地起身。
“我去洗澡。”
他一走,那令人胆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聂遥仿佛溺水的鱼,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聂遥走进卧室,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开了那层放离婚协议书的抽屉。
覆在上面的东西移了位。
有人动过。
聂遥的心一颤,第一反应便是周绥看见了这份协议书。
那他今天强硬要她回来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胸腔顿时有种抽痛感。
像蚂蚁在慢慢啃噬血肉,神经也一点一点变得麻木起来。
即便早就设想过有这么一天,但等真的那天到来时,情绪该崩溃还是要崩溃。
毕竟那是她爱了七年、把整个青春都搭上的男人。
聂遥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沿边,安静的等着周绥洗完澡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
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接着是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带着潮湿的水汽,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周绥在她身侧坐下,腰间仅松松垮垮的围着条浴巾,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腰线。
暖黄的落地灯倾洒下来,透明的水珠短暂的在男人锁骨处停留,紧跟着顺着薄肌滑落,在浴巾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模样本就生得俊美,此刻,眉眼间的冷色褪去不少。
幽深的黑眸里,蛰伏的野兽正在蠢蠢欲动。
周绥没问聂遥要不要。
长臂搂住她的细腰,随着他的靠近,沐浴后带着的清冽气息,无声地笼罩过来,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他的吻落在聂遥的耳畔、脖颈、锁骨……
每过一处,都激起阵阵颤栗。
周绥开始解她的衣服。
理智让聂遥短暂的清醒过来。
她眸中氤氲出一层透明的水雾,我见犹怜。
但神情却分外倔犟。
她抓住男人那双不安分的手,长睫颤抖,问他:“周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若不是知道周绥已经看见了那份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恐怕今晚她又要不明不白的栽在这里。
聂遥不明白。
明明事情都戳穿了,为什么周绥还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和她调情?
还是说,她该庆幸周绥对她的皮囊这么上瘾?
聂遥只觉得讽刺。
体内翻腾的欲望被一股委屈替代,伴随着脖颈间传来的疼痛,她更清醒了。
周绥轻覆上方才不满她分神时,故意留下的咬痕。
声音很沉、很哑:“……聂遥,有什么事白天再说。”
“不、不行。”
聂遥用尽全力把周绥推开。
望见男人那被情谷欠覆盖的脸,压下那股快要将她淹没的酸涩,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周绥,我没有和前夫滚床单的习惯。”
周绥的脸彻底冷下来。
屋内的那份暧昧旖旎也霎时消散一空。
聂遥不再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直言:
“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你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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