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巳蛇与未羊
“如今各位鬼已失却原本实体，分散四处，若主人想要搜集祂们的话，老奴倒是知晓两处存在鬼相碎片的隐秘之地。”
楚寒用手语示意老山魈细说。
老山魈大着胆子抬头看了楚寒一眼，有点支吾地道：
“主人，老奴日后定会狠狠管教手下那群小东西，我们再也不会伤害人类分毫，这个……”
楚寒知道它想要什么，无非是要个准话，希望他能放它们一马。
老山魈也想活，不想在说完自己所知的情报后就被杀掉。
楚寒深深看了老山魈一眼，轻声道：“好好帮我做事。”
就这一句话，老山魈身体立即一松，后方一群忐忑不安的弃种也都松了口气。
在楚寒看来，现在卸磨杀驴，还早了点。
按照人类世俗的道德规则，这群弃种肯定是要处理掉的，毕竟它们杀了好多人。
但在处理之前，应当榨干它们的利用价值，因此还不急。
老山魈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实际上就算它能猜出来，也对现实无能为力。
它唯一的选择是老老实实继续讲情报：
“第一处是巳鬼，在人类有‘巳蛇’、‘库库尔坎’、‘魁札尔科亚特尔’亦或‘伊格德拉西尔’等名，我们弃种的古老神话里，传言祂与卯、辰鬼的关系最亲密。
巳的一块碎片便藏在牧海市，在武新路400号，那栋精神病院被封锁的地下病区之内。
早年间，在那里实验的某些人利用巳的力量调控实验品，但如今物是人非，巳已被诡物反过来利用。”
楚寒眸光一闪。
武新路精神病院！
他当然记得这个地方，自己获得诡探后的第二个任务就在那里。
只不过当时，他只是进病院的一楼，处理了邪灵派术士放在那里蕴养的邪灵。
如果把病院比作动物园，他只是把其中寄养的一只小宠物薅走了。
病院本身并没有过多探索。
当时通过种种细节，他便猜测病院的水比明面上深。
现在看来他猜对了。
仔细一想，武新路精神病院也算他梦开始的地方。
通过这个任务，他引出了邪灵派术士，而从术士身上，他既补全了卯兔，还开启了寅虎，甚至还附赠一只大头，以及在异处组的名望。
而邪灵派术士本身还带出了秘眼学会的消息。
他点了点头，继续打手语：“另外一个碎片呢？”
老山魈摸了摸头顶稀疏的毛，原来弃种老到它这种地步，也是会秃顶的。
“另一个，是未鬼，此位又有‘未羊’、‘巴风特’、‘潘’或‘米迦勒’等名，据说与酉鬼关系密切，传说是具备双面性的鬼，曾带领我们弃种驰骋世界，维护秩序。”
每每谈及十二位鬼，老山魈的语气就会高昂不少，苍老浑浊的眼睛也绽放出一抹光彩。
“老奴所知的这一位的碎片却是有点远，在大洋彼岸的M国，据传已被打造为神像形式，被一个宗教组织狂热崇拜，这教派历史悠久，换过好多名字，待会儿老奴让小东西们为主人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出来。”
M国？
楚寒沉吟了片刻。
M国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在交通发达的现代，也就是办个签证坐个飞机的事。
只不过他在Z国有官方组织保驾护航，情报来源丰富，到M国却是人生地不熟的，在调查上或许会遇到困难。
要是能找个地头蛇就好了。
比如……他哥？
虽说楚霜出国后明面上完全与国内断了联系，但楚霜知道楚寒在读什么大学，甚至精确到宿舍，楚寒当然也有自己的“小渠道”，能得知楚霜在国外做什么，办公地址在哪里。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某间办公室里的某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楚寒把注意力拉回现在，安排弃种们去打探与整理情报。
任何与诡物、鬼相碎片、秘眼学会或者别的神秘组织的情报都可以。
尽管弃种数量锐减，而且即将丢失长欣游乐园这个老巢，他还是给出了硬性标准，接下来半年内，务必将情报网扩张一倍！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真正有效的手段，来管束这些弃种。
犹豫片刻，他试探着将手掌伸出，虚虚放于老山魈头顶。
老山魈原本耷拉的眼皮子一下子掀开了，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珠瞪得极大，向上望着那个开始发光的……寅虎符文！
“寅鬼！是寅鬼冕下！”
它大呼一声，连带身后十几个弃种又齐齐跪下了。
怪物们温顺地垂下脑袋，任由楚寒的手掌在它们额顶轻轻一按。
一瞬间流淌的幻彩自掌心冲出，穿过天灵盖撞入它们的大脑！
楚寒对寅虎相的感应中，一个又一个代表弃种的光团出现。
寅虎相制作“伥鬼”的范围，果然不局限于诡物，弃种也可以！
大头、雨珠与严嘉木的光芒都是分散的，像三团史莱姆或者毛球之类的东西，可弃种的光芒却凝聚成了动物的形状。
于是寅虎相内一下子多出了一堆迷你小狗小蛇小猴。
这些辉光动物循着本能在黑暗中四处移动，结果雨珠的辉光猛地膨胀，一下子把它们全部挤到一边！
雨珠的光芒张牙舞爪宣示主权，辉光动物们顿时缩得更小了，微微发抖。
旁边大头的辉光触景生情，也在跟着颤。
现实中，弃种们亲身感受寅虎的威能后，对楚寒的畏惧与崇敬都更加真心，那几个狼人已经谄媚地摇起了尾巴。
“喵！”
楚寒感到裤腿被什么拽了拽，低头一看是怀女士。
“喵。”
怀女士见他看过来，又叫了一声，然后扭头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
楚寒立即跟上。
严嘉木跟在他身边，没用脚走路，直接平移着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话：
“刚才那个山魈说的M国邪教，我觉得我可能听说过。”
楚寒张了张嘴下意识要说话，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自己每次蚀化过后喉咙伤口就发作，可能与“梦”里的内容有关。
可关于上次还有这次梦里的内容，他还没完全搞懂。
不过梦里的外国小孩……他记忆里虽然没有，可再回想起来，心底的确有种很熟悉的感受。
总之，他一时半会不想说话。
而完全蚀化的自己显然不爱珍惜电子产品，把手机屏幕摔坏了，在雨珠尝试修完前都没法打字。
他正想打手语，严嘉木倒是先想到了一个主意。
寅虎相所连接的严嘉木的——或许可以称为“心灵海”的——意识中，一个念头如暴雨入海后溅起的水花抛射出来：
“喂喂，这样你能听见不？”
还真可以。
可能因为严嘉木相当完整地保留了人类时期的意识，他的心灵海比雨珠、大头都要规整有序，楚寒也就更好理解其中涌动的念头。
寅虎相是可以双向连接的，故而楚寒也通过寅虎发了条消息：“可以。”
“这样就不用开口说话了。”严嘉木说。
“我刚才是想说，我们家不是信奉社灵神么？这也算是一个邪教吧。
邪教之间偶尔也是会有交流的，算是某种成熟邪教之间的社交？大概？
总之，我小时候被爸妈带着前往某个秘密宴会时，见到了另一个教的人，看模样都是外国来的。
他们都佩戴着一个银制十字架，但不是任何现有类型的十字架，而是最常见的正十字与倒十字，以中央的一颗羊头拼接在一起。
因为那十字架长得挺精致的，我多看了几眼，就记到了现在。
据说，那个教派不是什么撒旦教派，他们信奉一位具备正逆双面性的‘全能神’，其既是地狱最邪诡的恶魔，也是天堂最纯洁的灵魂。
当其行走于世间，便会化身为一头白羊，有时这白羊还会手持宝剑，虔诚者会被剑送往天堂，亵渎者被刺下地狱。
这个邪教说不定就是弃种说的未羊碎片的所在处，可惜的是，我并未得知他们的名字，据我所知他们后来也没再与社灵神教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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