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诡探:我靠拍真实恐怖片搜刮恐惧 > 第365章 往事(七)

第365章 往事(七)


我站在滩涂上,冲天的巨响犹如雷鸣,那是海洋正在积蓄力量。

鲜血淌过我的鞋底,滩涂被鲜血泡软成了沼泽,正一点一点,将我吞没。

我的手掌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从殡仪馆回去后,我思考了很久、很久。

暑假每分每秒的时间好像都被拉得很长,长到我几乎无法忍受每一个枯燥的瞬间。

蝉趴在我卧室窗外的那株树上。

此时并非金秋,没有桂花飘香,不是早春,没有满街玉兰盛放,只有酷暑闷出的汗,和好像永无止境的蝉鸣,将我的短袖和皮肤黏在了一起。

喘不过气啊。

我突然站起身,把窗户关上了,然后走到客厅。

在茶几上画画的楚寒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

我发现在经历了葬礼上的那件事后,我开始回避我弟弟深黑的眼睛。

我曾经以为弟弟只是不习惯表现情感,或许有轻微的自闭?但那是会在我肩上和我一起唱歌、会给我和同学画画、会连续三年为我准备生日礼物的弟弟啊。

他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他怎么会如此地……漠视生命呢?

在有很多机会的情况下,在明明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代表什么的情况下,他却仍选择什么都不做。

如果只是小孩子的无心之举,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茫然,只是因为不清楚该怎么做,我一定会理解他。

但他不是。

楚寒是故意的。

他静静等候他们迎来本不必要的死亡,然后,就在近处观察着,注视着,记录着死亡本身。

从始至终,他眼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微微移开双眼,避开弟弟的目光,试图让自己挤出一个笑。

很惊奇地,这件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困难。

我一下子露出了和往常一样自然的笑容,用很放松的语气道:

“暑假之前,我不是还欠了你一次海边没带你去吗?

我看了一下,明天早上五点的天气很合适,也不是涨潮期。

虽然最近改造工程暂时搁置了,但保不准后面哪一天又开工,现在的海看一天少一天,明天你想去吗?”

我自认我的这番话说得很完美了,面面俱到,楚寒应该不会拒绝。

可当楚寒真的点了下头,说“好”的时候,我却突然宁愿他拒绝了我。

然后我就可以尴尬地笑着说好吧,缩回卧室里去,钻进那个封闭的房间形成的小小的洞,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越是临到头,我好像越是退缩了。

我唾弃我自己,你的胆子难道就这么小么?你不敢去做那件事吗?

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做成这件事了!

除了我,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

相信我的弟弟是一个天生的怪物。

我一整晚都没睡着,清晨四点,我把沉重的背包在肩上好好固定了一下,伸手进裤子口袋摸了下那抹冰凉,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爸妈还在睡,我已经和楚寒提前说好,最近爸爸刚从外省开了一个会回来,妈妈的工作也很繁重,就不要打扰他们,我们自己偷偷出去就好。

果不其然,楚寒已经在门口等待我了。

四点的县城里,一座城市最辛勤的人们已经苏醒。

菜市场的摊贩正在一箱箱地卸货,从卖鱼的店铺门后传来处理海鱼的刮擦声,一下一下,很有力量。

每一次下刀,鱼贩都是带着必中的从容与决心,没有落空,没有犹豫,对要做什么事心有定计,驾轻就熟地破开肚腹、除去内脏、刮掉鱼鳞。

最终留在冰块上的,只是了无生机的尸体。

不会再有任何思想、任何行为,只是单纯地用那大睁的眼珠,映照着外界来往的人群。

“呼、呼、呼……”

刀子差点从我手掌里滑脱,我连忙用双手握紧。

头脑发晕,呼吸快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办法,我不是鱼贩,我不是屠夫。

我只是一只小螃蟹,每当发生一点动静,都会惊慌失措地钻入地洞深处,用泥泞将自己深深地掩埋,只知让外面的事情过去、过去就好。

过去就好啊……

只需要那一下,不是么?

我和楚寒并肩经过忙碌起来的人群,但街道上最多的仍是寂静。

大部分人家都还关着灯,处于清晨的沉眠中。

越是向海边走,人就越是少。

海边有很大一块都是广泛意义上的荒地,附近没有居民区,码头距离这里也很远,甚少有人经过这里,只是很偶尔会有人来散步。

现在这个时候,人更是一个也见不到。

翻过栏杆,跨越起伏的防浪堤往下走时,我突然想起老刘的案件。

这附近没有监控,但得益于楚寒手机里的照片,警察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敲晕老刘、变相害死他的那个人。

那人是改造工程里的一个工头,他被警察一审,很快就全部交代了。

那天老刘来找他,是问他海边会如何改造,听说要把一大片滩涂全部填掉改成碧海金沙后,老刘很生气,指责他们会破坏很多生物的重要栖息地。

工头对此十分不屑一顾。

但老刘接下来又用他在辩论队练出来的口才,没用脏字,有理有据地指责了他几句,这番话将工头激怒。

在工头看来,老刘毫无疑问是在冷嘲热讽自己,用词还带着好学生的高高在上。

当时工头没什么活干,正好喝了点酒,脾气一上来,随手拿起旁边干活用的铲子,就往转身要离开的老刘身上招呼了一下……

一个高中生被人打晕后溺亡在海中,这起案件影响很大,改造工程经过新一次的审查,被认定为对环境破坏太大,影响了大批位列国家保护名录的候鸟的迁徙,已经全面叫停。

海边也在这件事后加强了警戒,我来时就看到路边竖起了几个新的监控。

但是没事,这几个监控覆盖不了全部的地方,我对海边了如指掌,躲过它们不过是小菜一碟。

四点钟,大部分人类尚未苏醒,成千上万的鸟儿却已经开始在滩涂湿地上觅食。

尽管这片区域的规模不如保护区那块壮观,但一眼望去,鸟儿仍如洒遍泥沙的黑白芝麻。

乍一看,好像与景物融为一体。

我和楚寒下到滩涂上,它们被惊动,连带整片滩涂都好似在狂风中移动起来。

我沿着岸边慢慢走着,目光时不时拂过远处的水鸟,它们弯弯的喙时不时啄起泥土中的水生昆虫。

也不知老刘是否成了他想要保护的鸟儿中的一员呢?他是否也伸展他的羽翼,在大海上自在翱翔呢?

我近乎痴迷地观察它们迈动细细双脚,转动脖子,在滩涂上机敏觅食的姿态。

“哗啦啦!”

又有一小群水鸟从空中转了一个半圈后落下,加入觅食的队伍。

如果我也有它们那般的羽翼,随时可振翅飞向蓝天,飞往自己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该多好。

很快,水鸟都被我们甩在了后面,就连细嫩的水草也慢慢消失,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棕灰色的泥沙,它像一团巨大的融化的兽类,延伸到了灰蓝的海水中。

终于到了我定好的位置。


  (https://www.bshulou8.cc/xs/5156686/37101457.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