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注视者的能力

等候在外面的远征队众人，看见该隐与亚伯顺利从蒙古包里出来，均松了口气。

褐肤男人一脸平常地冲出来后，身后的蒙古包又砰地响了一声，干瘪下去的部分彻底炸成了碎片。

楚寒伸出手，一块碎片飘落在他掌中。

这碎片不再有此前触碰到的木门、毛毡的触感，像是光滑的气球表面，很薄一条，仍是纯白色。

他只看了一眼，结合方才探头进蒙古包看见的那一幕，心里便自然而然地，完全知晓了这个地方运转的规则。

原来是这样……

这时，远征队那名面目模糊的队长也开口询问：“你们在蒙古包里发现什么了吗？”

此刻掌控身体的是亚伯，他大步走到红发女子身边，将手里攥着的一个东西往后者手里一放：“给，从里面拿出来的。”

红发女子接过东西一瞧，这是一块厚实的，好似从某个管子上摘下来的带弧度的厚片，触感柔软紧弹，像某种白色的肉。

她微微点头，又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写了起来。

同时，亚伯朝队长以及其他人道：“那东西里面果然不是住人的，而是几乎实心的，被一种东西所填满。”

他面色稍稍一变，又变成该隐继续解释：“如果我没感觉错，这些建筑物的作用是转化，我们失踪的三名队友应该都是进了里面，被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队长点点头，又低头调试了一下她那台沉重到需要推车装载的仪器，道：

“我知道了，那么，还差一点，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这里。”

楚寒并不明白她口中的“还差一点”是什么含义，但显然其他人都是懂的，无人发出异议，一行十一人继续前进。

楚寒依然跟在他们身后，蓦然间他忽有所感，突然回头——

身后，所有纯白色的蒙古包都改变了位置。

它们之间原本宽敞的距离被压缩得很紧凑，几乎一顶挨着一顶，密不透风地屹立于他后方。

其中最近的一顶，在他回头时，已然轻轻触碰到他的鼻尖。

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把他也当作是远征队的一员，不，应该说，把他也认定为是一个“进入此地之人”了。

他既然在这具身体里，就本能知晓这具身体能够做到一些什么，又会受到什么影响。

按照远征队的说法，他现在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诡物。

可诡物彼此之间也是会相互影响的。

如果蒙古包对他出手，而他不反抗，那么他很可能会变成另一种样子，不再是“注视者”了。

尽管对为何会变成眼下这样还是满头问号，但他也不乐意别的东西进一步改变自己。

“咔！”

于是他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猛地扭了一下脑袋。

颈椎骨如鞭子般一甩，在血肉身躯之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咕……咕……”

旋即是脖子上本来黏连的裂口，缓缓地上下分离。

“哗啦啦……”

温热的鲜血一下子从裂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

这些血高度粘稠、聚合，宛若一匹红色丝绸，在他的注视下，飞涌到了面前这座蒙古包上。

“滴答！滴答！”

血珠霎时间沿着蒙古包的表面，一滴又一滴，淌落满地。

纯白的色彩眨眼被浓稠的猩红取代。

隐约间这厚重而浓稠的血流鼓起，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

短短一两秒之后，高大的建筑便完全萎缩、倾塌，最终融化在血浆之中。

所有的鲜血哗啦啦倾倒在地，又瞬间浸润到泥土下方，带着融化的蒙古包一起，消失不见。

解决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楚寒再是扫了其他所有蒙古包一眼，就转身跟上了远征队。

他一跟上去，又是那个胆子很小的安德鲁教授率先发现他，吓得又往前窜了好几米。

教授旁边的卡莱尔瞥了眼教授身上满是草屑和泥土的衣服，挪远了点，整了整身上的大衣，说道：

“我还以为这小东西不跟了呢，结果又出现了。”

听到他这般说，旁边的红发女子与文弱男子均回头看了一眼。

文弱男子道：“看它脖子上的伤口，它应该还保留了一些人类的生理结构，也不知它的内在构造和寻常生物还有多少关联。”

前面的亚伯闻言，扭头接了一句：“要不，你把它抓起来解剖看看？”

听到他的煽动，最前头的队长也回头笑道：“好啊，我支持你，格雷教授。”

红发女子在旁边一笑，之前那个查看符箓的女子，以及擅长魔法的老头则轻微摇了摇头。

文弱男子，也就是格雷教授尴尬一笑道：“啊，这就、这就算了吧，注视者可不是田野间的兔子，我想抓，也得它愿意让我抓啊。”

卡莱尔哼声笑道：“兔子？在这里，兔子可是最不好惹的东西之一啊。”

话虽如此说，他却像想到了什么，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格雷教授还想说什么，一侧头，却猛然与几只幽深的眼眸对视上了！

他陡然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发现是注视者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他身侧，幽幽盯着他看。

额角不禁冒出些许汗珠，他低声道：“刚才好像有点说过头了，它不会……”

其他人也停下脚步，警惕地与注视者对峙片刻。

见对方没有动作，格雷教授慢慢抬起脚，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沙沙沙。”

草丛摇晃，注视者也跟着他移动了一步。

“这……”

格雷教授额角的汗珠已经垂落到了嘴角，他尝到了口中的咸味，有点苦涩地一笑：

“早知道不该说那么多的……”

旁边的红发女子安慰道：“到了这里，每个人的精神变化都是不由自主的，你也无法完全控制啊。”

这时，较为沉默的几人中，一个穿着战术服、戴着面罩、身量高大的女子突然出声道：

“它应该还没有恶意。”

格雷教授精神一振：“哦？埃迪，怎么说？”

那被称作埃迪的女人面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眼周皮肤粗糙，满是风霜痕迹，难以分辨年龄，她观察着草丛里的注视者，缓缓道：

“如果把这些原生诡物看作是一种另类的野兽，那么它们也是有自己的习性与规律的。

以我的观察来看，注视者比较像是猎豹或鬣狗。

只要它满足了它自己的目的，也就是‘吃饱喝足’，就不会特意招惹我们，它跟着你，或许只是因为你刚才的一番话，对你感到好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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