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幽灵

楚寒注意到的，是一则颇为奇异的记载。

差不多一百年前，海边一个小渔村里一户王姓人家的女儿失踪。

曾见过这家女儿的人都说，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海边，她正在捣鼓一艘小船。

恰巧那几天海上起了风浪，王家女儿恐怕是单独驾船入海，淹死水中了。

王家人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仍不断到各处搜寻女儿的踪迹。

某一天，王家母亲正站在海边观望，就见海上大雾陡生，而从朦胧雾气背后，慢悠悠飘过来一艘小船。

再定睛一看，她女儿正坐在船上！

王家夫妻大喜，连忙带着女儿回家。

村里人闻言皆啧啧称奇，说王家女儿真是福大命大，那么大的风浪，都能从海上捡一条命回来。

只不过问王家女儿那天单独出海究竟是去干什么，女儿却只是微笑摇头，不愿回答。

时间长了，王家夫妻就不再追问，与女儿一直过着平静的日子。

直到第二年春节，王家的一个远亲从城里来到村子上走亲访友。

一走进王家大门，看到王家女儿的模样，远亲便惊叫出声：

“这哪里是你们女儿，分明是一个陌生人啊！”

王家夫妻与在家里过年的亲戚们闻言，再朝王家女儿身上定睛一看，顿时大骇。

被远亲点破后，王家女儿再也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模样，反倒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年轻女人！

“王家女儿”被识破后，对屋子里的人们微微一笑，突然间就消失不见，好似从未来过。

让楚寒注意到这则小小的怪谈的是……

按照目击到这一幕的村民们的描述，这个被他们当作是王家女儿的女人，眼角有一颗小痣，长了一副很温和的模样。

海，雾气，眼角的痣。

是你吗？出现在一百年前的……妈妈？

楚寒看到这里，忽有所觉，猛然抬头——

在他与楚霜之间，站着第三个人！

神色平静，眼角一颗小痣并不显眼，但相当吸引人视线。

是夏凛！

“……妈？”

女人眼神稍微动了动，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了过来。

“什么？”另一边的楚霜也反应过来，向后猛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盯着母亲的身影，“妈……是你吗？你怎么……”

夏凛背对楚霜，只对楚寒稍微笑了一下，平静道：

“小心了，你现在的目标，和秘眼学会……以及奥德赛公司都有冲突。

总有一天，你会和他们正面对上的。

他们里面，都是和我一样的人。”

“你能离开墓海，还是说……”楚寒的后半句问话尚未脱出口，夏凛又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嗯？”楚霜扭过头来，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楚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刚才妈出现了。”

“什么？！”楚霜却表现得像是根本没见到夏凛，刚才也没对夏凛说过话一样，猛然一惊。

活像是……

刚才楚寒看见夏凛，兄弟两个都和夏凛说了话，夏凛还告诫楚寒要小心学会与公司，这一整件事都是楚寒的幻觉一般。

“没有，可能是我眼花了。”

楚寒收回了前言，四下环顾一圈，还开启了戌狗相。

不出所料，并未再捕捉到夏凛的踪迹。

他刚才没能问出口的话语是：

是夏凛能脱离墓海在人间现身，

还是说，

他其实从未离开过那片海……？

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仅没有结果，反而会扰乱他的心智。

……或许，这也正是夏凛的目的。

不过，妈妈提到的学会与公司两个组织，倒确实值得关注。

思及此，他戳了戳楚霜，问道：“你听说过奥德赛公司吗？”

“奥德赛生物科技公司？”楚霜回过神，“当然听说过，这家公司成立于  1995  年，在  M  国发家，仅仅在十几年之后便通过专利赚取了大量资金，很快一跃而成国际生物科技行业的巨头。”

“尽管规模颇大，但这家公司一向很是低调，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1995  年……

楚寒沉吟了下。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年份，因为它正是第二次伟大远征结束的第二年。

“对了，我记得我的合伙人以前经手过这家公司委托的案子，在事务所还留下了一些资料！”楚霜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捣鼓什么，“我可以看看事务所的电子系统里有没有文件。”

“……不对，要是这间公司有问题，我直接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不如这样……”

楚霜嘀咕着，回到家后，立即忙活起来。

看来墓海的经历也没能影响这位大律师的高能量。

正好，趁着楚霜在忙活，楚寒有些事情必须避开其他人去了解。

轻轻关上卧室门，他坐在自己的旧房间里，将手机拿出来，对在屏幕里一边哼哼一边刷视频的雨珠打字道：

“说说吧，我失去意识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雨珠看到这行字，两根麻花板颤了颤，默默转过身来。

它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手机与旁边的笔记本中同时射出光芒，刷地一下，一个“雨珠”出现在了卧室里！

楚寒伸手捞了一下，手掌直接穿过了这个活灵活现的雨珠。

这并非真正的实体，只不过是雨珠利用光线以及一点小小的诡物力量，所制造出的  3  D  投影。

但能有一个投影，雨珠显然已经足够满意。

它叉了叉腰，又在楚寒的注视下默默放下手，又在楚寒长久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步。

楚寒看得出来，现在的雨珠有点害怕他，雨珠的心灵海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混乱之状。

他对雨珠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过来。

见雨珠还是踌躇着不肯靠近，他又比了另一个手势，意思是你不来那别怪我不客气。

光芒一闪，雨珠立即正襟危坐地出现在他面前，老老实实讲述起来。

绘声绘色地将楚寒从卯兔开始到巳蛇结束的整个蚀化过程讲述一遍后，它像个活人一样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脸上面具的眼孔都睁大了，压低声音说：

“说这些蚀化是在那个世界的影响下被引来的，来自你的未来的变化，还算可以解释。

但是，你之后的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我亲眼看到，你变成了戌狗，但不是蚀化的戌狗，而是另一种戌狗。

是……蓝色的戌狗。”

“蓝色？”楚寒打字道，“你不妨再说的清楚些。”

雨珠的声音不自觉有点激动：

“我应该是从组成我的意识的某个人脑海中得知这个概念的。

蚀化是混乱、混沌，是彻底的融合，世界是相对的，所以也存在与蚀化互为反面的另一种变化。

也就是说，有猩红的蚀化，与……幽蓝的蚀变！”

“蚀变？”

一个新的声音插入进来。

“我在学会的时候，好像听说过类似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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