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谁的手
“咔哒咔哒。”
格雷用力按了几下手电筒的按键，始终没有灯光。
此刻他突然察觉到什么，伸手往口袋里一摸。
此前用于试探危险的那个刻满阵图的小石头，正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他拿出来一看，些微的光亮从石头表面的阵图上散发出来，照亮了他沉重的神色。
阵图自行变化，说明预警被激活，现在他所处的地方，存在一股足以影响阵图稳定性的力量。
而从阵图改变后的形制来看，这股力量无疑是带有一定恶意的，或者说，对格雷存在很大的不利的可能。
他拿着石头，借着阵图上那点微弱的光，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可无论照到哪里，微光下所展现出来的，都只是黑色的一片。
他甚至看不清楚，这些黑色的东西是墙壁？还是别的东西？
格雷眯着眼睛，双手不断在地上摸索，此刻他好似一个盲人，并且还身处一个完全未知的地域。
这里没有他的同伴，没有他熟悉的一切人间的事物，他正身置一座孤岛，就连视觉都被剥夺。
这一认知令他呼吸微微加速。
随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冷静下来。
突然间，伸出去的右手碰到了一个从地面上竖立起来的东西。
像一根细细的柱子，略带点柔软的触感，是冰凉的。
这是条腿。
格雷闪电般松开手，把石头向上一抬，电光石火间，微光照亮了一截苍白且裸露在外的脚踝，再往上照，一张脸出现，正默默注视着他有些慌乱的模样。
发现是注视者，格雷松了口气，挪了挪屁股凑了过去。
他抬高石头，沉思着打量了一会儿注视者的眼睛，小声问道：“你看得见这里有什么吗？”
“有什么吗？”
“什么吗？”
“么吗？”
“吗……”
低低的话音甫一出口，便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十几秒都未曾消退。
格雷身上消退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注视者这时抬起头，向黑暗里深深望了一眼，很突然地开口说话了：
“这不是回声。”
无比简短的一句话。
却在格雷的神经末梢激起了一片冰冷。
这不是回声？！那就意味着刚才那些声音都是……
“这不是回声。”
这个时候，从黑暗里轻轻传来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不是回声。”
然后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是回声……”
第三个方向。
“……回声……”
“……声……”
话语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可格雷意识到，这些乍一听是回声的声音，每一个声音的音色都是各不相同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果决起来，提高音量喊道：“谁在那里？！”
“谁在那里？”
“在那里？”
“那里？”
“里……”
“……”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音一落，粗细轻重各不相同的几个声音从各处逐次传来，用相同的话语回应他的问话。
这根本不是“回声”，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复他说的话，假扮成回声！
格雷下定决心主动大喊，是想要确认这些模仿声音的家伙的方位。
毕竟如果他在原地闭嘴不动，对眼下的局面不会有任何帮助，还不如大胆一回。
可惜的是，与在客馆听到的喃喃声类似，这些声音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再继续分辨，好像又到了他后面去，无法确定方向。
注视者在他试探的工夫里，一直紧紧盯着黑暗里的某个方位。
在虚假的回声差不多消散时，它突然一动。
“等一下！”格雷连忙伸手去捉，可注视者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下子窜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等一下！”
“一下……”
“下……”
格雷此刻的惊骇甚至胜过刚才意识到回声本质的刹那，注视者是他眼下唯一一个同伴，可这个同伴眨眼就要跑了！
此外，注视者既然有动作，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情于理他都该跟上去。
他循着注视者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往前一扑。
刚才落空的手掌这一次抓到了一个东西。
格雷趴在地上，手臂抬起，下意识捏了一下自己抓到的东西。
触感略带柔软，没有毛发，略微冰凉。
是皮肤的触感。
而从这个东西贴合他掌心的感觉来看，这似乎也是一只手。
他……握住了谁的手？
一瞬间头脑好像有些茫然了，格雷的手掌动了动，又本能地摸索了一下掌心的那只手。
细长、冰冷，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他感觉到骨骼的棱角。
在荒漠中，众人探讨剪注视者指甲的问题的场景于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他抓到的这只手没有尖指甲。
手里抓着的东西刹那间好像有千钧重，压得他手掌剧痛，而这股颤抖的痛苦沿着神经在体内蔓延开，冰冻了他全身。
一个问题不停地在脑海中回荡：
这是谁的手？？
这是谁的手？！
下一瞬他猛地一颤，把手松开。
掌心里另一只手的触感随即消失在了黑暗里。
格雷瞪着前方的黑暗，不敢再前进了。
他想象，那只手的主人，之前那些“回声”的主人，都静静蛰伏于他看不到的黑暗里。
可能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两秒，可在格雷感觉中却和在原地站了一两天那般煎熬，一个声音忽然打破寂静，从正前方清晰地传过来：
“谁在那里？”
格雷猛地一震。
和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不一样。
他认得这个声音！
一些细碎的动静和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从黑暗里快速靠近。
很快，阵图石头的微光先是照亮了去而复返的注视者，而后照在注视者身后的一个人身上。
“卡莱尔！”
格雷大喜过望。
“格雷？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卡莱尔快步靠近，谨慎地打量了一会儿格雷以及注视者，“我的记忆似乎模糊掉了一段。”
卡莱尔在观察格雷是否是真的格雷，格雷也快速评估了一下面前的人。
嗯，从在远征途中睡个觉还要换睡衣的调调来看，面前这个是本人没错了。
“暂时没空考虑这些了，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格雷快速说道，“我刚才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些……未知事物，大概率是生物体。”
说到这里，他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注视者带着卡莱尔过来之后，那些模仿他们说话声的回声就不见了。
黑暗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格雷伸手进口袋，捏紧了道具。
“让我看看……”卡莱尔则嘟哝着，四下环顾一圈。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而后在黑暗中，往地上重重一砸！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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