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失败者的故事
“我有发现了！”
格雷、卡莱尔、夏凛三人正在研究墙角时，头顶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
三人抬头一看，民俗学家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朝他们激动地挥手。
一转眼，留守队伍的四人就在二楼齐聚。
这座供给外来者居住的城堡，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栋低矮的二层小楼。
格雷此前也去二楼看过，与一楼一模一样，相同的黑色墙壁，相同的金色浮雕。
现在他站在二楼，低着头，脚边的地上有金色的纹路。
目光一路向前，金色的纹路也不断延伸，在黑色的地砖上构成一副占据大半地面的巨大图案。
整体上，这个图案呈圆形，在一个大圆中还交错着几个小圆，而小圆之内填充了很多奇怪的纹路。
格雷一时也说不上来，这些纹路究竟是一种图案，还是一种字符。
“你们来看。”
民俗学家趴在这副金灿灿的图案上，眼睛贴近图案某处几条线条相交的一个点：“这里其实有一个很小的镂空，而从这里看出去……”
格雷也趴过去看了看，恍然大悟道：“——能看见一楼的图案！”
一楼地板上也有相同的纹路，他们对比过，是一模一样的。
但现在，通过二楼地板上的这个小孔，能看到的是一楼图案的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与二楼的整个图案拼合起来，就组成了一副与一楼、二楼整体图案都不一样的新图案！
民俗学家激动地从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向另外三人展示了其中一页。
“这是我去 E 国进行田野调查时发现的神秘图案，被偏远地区一个非常小的镇子所崇拜。
这个镇子的人将其视作一种非常古老的联结图案，代表爱情，也代表两个人之间紧密而强力的联合。
这种联合又代表了残缺的两个部分合二为一，终于成就美满……”
一提到自己的研究领域，民俗学家颇有些滔滔不绝下去的意思。
但在三人的目光下，他还是很快把话题转了回来：“看，这个镇子用的魔法符文，是不是与这里的一楼二楼形成的图案很像？”
格雷努力想象了一下，从小孔窥见的一楼图案，和二楼的图案，根本不处于一个图层、一个尺度下，要想将它们完整拼合到一起，凭借想象就得到一个新的完整图案，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不过他确实觉得，民俗学家本子上描摹下来的这个符文，和二楼地板的图案很像。
尤其是这一符文并不是对称的，如果考虑一楼图案在二楼图案上的嵌入，这一点也是相符的。
卡莱尔这时说：“真界会从物质到精神，全方面地影响人间，所以人间许多宗教信仰、古老魔法的出现，都与来自真界的事物有关。
而反过来，人间的演化变迁，也会影响到真界许多事物的表现形式。
如果你在人间见到的图案和这里的类似，那么两者很可能就是同源的。
它们的意义，也肯定出自于同一种概念。”
夏凛说：“这么说来，这地上的图案也代表了某种爱情、连接，或者残缺的补齐、完满？”
“……”一时间无人接话，大家都默默凝视地上巨大的金色图案，沉思着。
突然间民俗学家激动起来，又猛地趴到地上，嘴里喊着：“知道了！我知道了！这里的图案有错位，应该要移动它们，恢复它们……”
他说着，伸手在地上一按，只听咔啦啦几声脆响，在众目睽睽下，地面上的一块方形地砖脱离了主体，开始在民俗学家手下移动！
民俗学家喃喃自语着什么，伸出双手不断在地上拖拽，一块块地砖都被他拖动，轻松得就像移动手机上的一个应用图标似的，把地砖逐个换了位置。
格雷喃喃道：“我们之前检查过，这里没有可移动的机关……”
夏凛解释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能存在的，需要你先彻底而清楚地认识了一个东西，知晓了它内部蕴含的概念，与它有关的变化你才看得见、用得了。”
格雷嘟哝道：“也就是说，先认知，再存在么？”
“我觉得我知道童话国存在的意义了。”
这个时候，卡莱尔冷不丁出声了。
他指着地上正不断被民俗学家改变的图案说：
“爱情、联结、残缺的补齐，这是图案的意义。
再想想童话故事里普遍的结局，和那些小人对我们的表现，我想，他们想要的，就是与外来者实现这种联结……嗯，或许，可以称之为‘爱情’吧。”
“咔啦啦……”
也就在他若有所思地在如今的情况下吐露“爱情”一词的同时，地砖被民俗学家拼成了一个新的图案。
似是引发了进一步的机关，地板的最上面一层向两侧徐徐打开，露出一个位于地板下的夹层空间。
在夹层里，密密麻麻堆满了书！
从封面来看，这些都是童话故事书，每一本都有破损褪色，旧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色彩，非常凌乱地随意摞在一起。
“咳咳咳！”
一股灰尘随着地板的打开上扬，民俗学家一边咳嗽一边蹲在夹层空间边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位于书堆顶端的一本故事书。
“《卡特佩拉公主化蝶记——失败者的故事》。”他推了推眼镜，冷静读出了封皮上的文字，而后又翻开了书的内页。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远离大陆的小岛上，有一个名叫克洛国的小国，国家的子民都在小岛上过着与世无争的幸福生活。
克洛国的国王有一个很疼爱的小女儿，名为卡特佩拉……
……卡特佩拉公主离开了小岛，她坚信自己会找到蝴蝶泉，找到让国家变得更好的方法……”
民俗学家阅读期间，格雷三人也捡起了更多的故事书查看。
这些故事都有各自不同的名字。
《罗克王子奇遇记》
《斯温公主的羽毛帽》
《克瑞斯王子与失落的水晶矿洞》……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封皮上被人用红色颜料加上了一句介绍：
“失败者的故事”
“……就这样，卡特佩拉公主打败了路上所有敌人，克服了所有困难。可她搞砸了太多太多本可以成功的爱情，于是守卫蝴蝶泉的爱情鸮拒绝了她的进入。
它们从天而降，卡特佩拉公主立即挥舞宝剑迎敌，可爱情鸮们只是用嘴巴轻轻一啄，可怜的卡特佩拉公主就落入了它们巨大的鸟喙，成为了它们的盘中餐。
吃掉入侵者后，爱情鸮们回到了蝴蝶泉上方的天空树上。
‘又是一个残缺的人。’其中一只爱情鸮说道。
‘是啊。’另一只爱情鸮说道。
‘残缺的小毛毛虫，又怎么可能化作蝴蝶振翅高飞呢？’”
在留守队伍阅读略显黑暗的童话故事之时，另一边的队伍则到达了童话国最高大最豪华的宴会城堡。
“欢迎欢迎！”
“我已经等不及与一位英俊的男士一起跳舞啦！”
“今天我一定会绽放我的魅力！”
在城堡门口，已经站了一大批穿着花哨的小人，正对远征队的队伍热情地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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