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章月的回忆
“半俩”是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精怪，它的身体是分开成两半的，有人说是左右分开，有人说是上下分开。
半俩会模仿人，故意引诱人靠近自己，然后把受害者的身体残忍地折断，折磨人类。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只是一种流传于农村地区的民俗传说，最多是回老家时在饭桌上当故事听的奇闻轶事。
可楚寒知道，不仅半俩是真实存在的，就连那些流传于民间的习性，也是真实的。
弃种们都以人类的痛苦为食，半俩折磨人类的方法，还真就是引诱人类，然后把他们从手指这种身体末端到大的躯干，一点点折断。
它们会戏弄你，会变脸成熟人的样子，悄悄站在门口，对你打招呼。
它们会假装山里迷路的旅人，希望路过的好心人能帮自己下山。
等到时机合适，你身上的弯折就会开始。
一开始，或许只是手指突然向上折起。
到最后，就连你的腰部也会向后或者向前折叠扭曲。
在这一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半俩充分地体会着你所释放的一切惊吓、痛苦、不甘。
当然了，按照褚家和端木家给出的资料来看，面前这位叫“章月”的半俩却不一般。
它最多像刚才遇到楚寒时那样，稍微戏耍一番。
可从未做过真的残害人类的事。
楚寒可不相信这是出于“善良”的心。
在弃种的道德观念下，你阻止另一个同胞折磨人类，那才叫不善良呢。
章月只不过是靠着这份安分守己保证自己永远不是人类清剿名单上优先级最高的弃种，从而保全自身罢了。
除此以外，有了这份友善态度，它才能与真界学者、民间术士们展开一次次合作。
不过某种意义上说，章月还真是一位很特别的弃种。
弃种对于折磨人类的渴望是刻在本能里的，除非像楚寒这样，用寅虎相的控制力强行消除他麾下弃种的渴望，寻常弃种很难自己控制住这份欲求。
就像让吸血鬼一直不吸血，这怎么可能？那这只吸血鬼不早就饿死了？
可章月就是控制住了。
这说明，有另一种渴望超过了弃种的本能，令它扎根在另一种可以被满足的需求上，保持了自身良好的状态。
楚寒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是少数对‘蚀变’有研究的人，我想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蚀变？你……”
章月闻言，扒着左右两边的两个半身均是面色微变。
沉默片刻，它忽然咧嘴笑了。
“年轻人，你倒是无所畏惧，跑到别家的地盘上，竟然想问这么特别的问题。”
楚寒平静地扫了左右两个半身一眼，说道：“不用试探，我已经把褚家对这里的监控暂时屏蔽掉了，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在进来的刹那，雨珠就发出警告，它察觉到了监控装置。
褚家确实把大部分监控设备都关闭了，可章月身上却还安装着一些特别的监控装置。
即便被指出，褚家也可以说这些装置是用来检测章月的状态的，没有监听监视的功能。
即使是如此，谁又知道这些装置是否有特别的监听方法呢？
所以雨珠发现它们的一瞬间，就把它们都屏蔽了。
章月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笑道：“这样吗？算你有诚意，不过……”
它的两个半张脸都微微抬起，乍一看简直是像一对双胞胎在同时说话：
“我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我自己的辛苦研究，我又凭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无偿告诉你呢？”
对此，楚寒只是打量着章月的面部轮廓，给出了一句话：“我是夏凛的儿子。”
“哦？”
话音刚落，房间里黑影一闪，卫生间门口已没有了两个半身的影子。
一张脸猛地突进到楚寒前方！
两个半身已经拼合了起来，形成一道纤瘦高挑的人形。
但中间还留了约半厘米的缝隙，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线从缝隙里探出。
章月笑着开口说话时，这些细线就从它的嘴巴中间、鼻子中间与眉心不断地伸出来，轻轻拂过楚寒的面颊。
“有点意思，你就是夏凛给出的‘答案’吗？嗯……不错，很不错。”
“啪嗒。”
是章月的一只脚落地的声音。
“啪嗒。”
然后是另一只。
它走起路来，脚步声不像人类一样连贯。
只是听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就能想象出它走路的姿态。
是一个半身先直直往前踏出一步，移动到前面了，另一个半身才跟上。
两个半身就像孩童拿在手里的两只鞋，一只一只往前落地。
“啪嗒，啪嗒，啪嗒。”
楚寒任由章月绕着自己看了一圈，面不改色。
“嗯，可以，看来是这样……对，不错。”
嘟嘟哝哝了一会儿，章月又走回楚寒正面，它咧开嘴的笑带上了些许温柔。
“既然是夏凛的儿子，那我确实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楚寒没有因为章月突然的改变口风而惊讶。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为什么章月的脸令他感觉很熟悉了。
如果把两个半张脸拼起来，惨白的脸调回正常的肤色，把头发好好扎好，再换一个表情……
章月的脸长得和他母亲夏凛有五六分像！
半俩是可以模仿别人的长相的，它长得像夏凛，说明它曾经见过夏凛，甚至可能与夏凛很熟悉。
不仅如此，章月的声音楚寒听着也有些耳熟。
不是指音色，而是指语气，以及说话的一些小习惯。
只不过这个声音并不属于他身边的亲朋好友，故而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章月的声音究竟像谁——
第二次伟大远征的尤队长。
不仅如此，他看着章月的脸，仍然觉得，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一时半会，那个答案犹如水中镜花，朦朦胧胧，他感觉它就在那里，却始终没能想到是谁。
楚寒看着章月，章月也看着楚寒。
章月的脸上飘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它好像在回忆一些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连续两代远征队，都出了不少很有意思的人。
他们中有些人知晓我的身份，但仍然愿意和我合作。
远征回来后，他们遇到了很多事，我也就和他们一起研究这些事。
这个世界上，知晓有关蚀变的具体信息的人很少，我已经算得上是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了。
两次，我有两次与蚀变过的人接触的经历。
而这两个蚀变的人，就是两代远征队的队长。
温瑾，与尤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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