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老鼠雕像
从医院出来，白森担忧地看了看头上包裹了白纱布的廖梦芸妈妈。
在告诉楚老师尽量打探一下廖家的情况之后，他想起在梧桐中学听到过的传闻，仍然有点放心不下，于是在打工间隙坐车来到了楚老师住的小区。
结果刚下车，就遇到了廖梦芸拽着她妈妈跑出来。
他对廖梦芸小声道：
“你妈妈是被你爸打的吗？”
廖梦芸猛地低下头：“别管那个人叫我爸。”
白森一拍脑袋：“哦对，那人确实不配被叫作父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消息，瞪大双眼道：“楚老师说，那个男人现在正在小区里到处找你们！”
“楚老师！”廖梦芸闻言想起了带着妈妈离开之前，屋子里正在上演的场景。
廖富泽似乎怀疑妈妈出轨，而且他怀疑的出轨对象貌似就是楚老师？
她连忙问道：“楚老师还好吗？廖富泽没找他麻烦吧？”
白森放下手机轻松道：“放心，楚老师很厉害的，就算世界末日了他也不会有事！”
“啊？”廖梦芸愣了愣，“楚老师是超人吗？”
“呃……”白森犹疑地挠了挠下巴。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觉得楚老师特别厉害，好像也没遇到过什么堪比世界末日的事情吧。但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就好像……在我已经记不清的时候，楚老师从巨大的危机中拯救过我一样！”
廖梦芸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对了！”白森又想到什么，转过身认真对廖梦芸及其母说道，“我们快报警吧！阿姨您身上的伤只要医院一验，完全可以证明是家暴的结果，我们让警察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廖梦芸立即想要答应，她妈妈却瞬间盖过了她的话音：“不能报警！”
白森很疑惑：“为什么？”
然而这个中年女人，这个刚刚处理好被丈夫打出来的伤势的女人却只是用力摇头。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这是、这是我们的家事，有什么好报警的呢？”
“这不算家事了吧……”
白森话还没说完，廖梦芸就气冲冲抢过了话头：
“妈！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他呢？”
妈妈却是连连摇头：“我会好好和富泽说的，他会改的……”
“你……”
眼看一场争端即将拉开序幕，白森连忙打断：“先别吵！既然暂时不能回去，那要不先去我家躲躲吧！”
来到靠近医院的白森家中，廖梦芸让头疼不已的妈妈先去休息，自己站在客厅里，低着头小声说道：
“……实在麻烦你了，学长。”
白森摆摆手，说道：“之前你还在梧桐的时候，我就听说一点你们家的事。”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个乐观的笑，握拳道：“别这样垂头丧气的，你这么厉害，一个人就带着你妈逃出了那个家，以后一定也能顺利摆脱那个人的！”
廖梦芸也稍微笑了笑：“借你吉言。”
她又低下头，端详着墙边的一个柜子，突然她有点好奇地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一个精致小雕像，说道：“这个摆件长得好有意思。”
白森凑过来拿起那个雕像摆件，它的形象是一只打扮华丽的老鼠，老鼠后腿着地，昂首站立，一手掀起背后披风，拉到身前遮住了它大半的模样，显得神气又神秘。
他用怀念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这只铜雕像的轮廓，说道：
“这个啊，也是我爸妈留下的遗物。
他们出事以后，我们家大部分房子都为了还清债务和支付爷爷的医疗费用处理掉了，但爸妈留下的东西我一件也没丢，全部搬到了最后这栋房子里。”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门扉紧闭的房间。
“东西太多了，这房子又太小，我不得不用一整个房间加半个客厅来放这些东西，幸好平常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给，你要看就再看看，没事的。”
白森把小雕像递过来。
廖梦芸迟疑地接过它，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本能地觉得这尊雕像有点……瘆人。
但要她说出具体哪里瘆人，又说不出来。
她正准备把雕像递回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狂响起来！
廖梦芸与白森两个人都是下意识一激灵，雕像一下子没人接稳，当的一声摔倒了地上！
廖梦芸连忙把手机拿出来看消息，白森则弯下腰去捡雕像。
“对不起，我，呃，是我朋友打电话，对不起……”
廖梦芸一边疯狂操作手机，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着也弯下腰。
往地上一看，她立即瞪大了双眼：“这个雕像里面……好像是金子做的？！”
白森把雕像捡起来。
雕像的双脚处被磕掉了一小块外皮，暗铜色的外皮脱落之后，瞬间露出了底下耀眼的金黄。
“好像还真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爸妈干嘛打一尊金子做的老鼠雕像？”
白森疑惑地摆弄着雕塑的时候，廖梦芸回复了小莲的电话：
“对，我带着妈妈出来了……”
“……他还在找我们？”
“……就这样，你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她盯着手里的手机沉默不语。
白森看见她这样，忍不住说道：“你饿了吗？我去楼下给你们买点吃的？”
“哦，不用不用，不麻烦学长了。”廖梦芸立即回过神，“我用自己的钱去买吧。”
“哦，哦……好的。”白森挠了挠脑袋，不知为何别开了头，“那、那我给你带路吧。”
两个人到楼下，沉默地并肩走向便利店。
快到便利店时，廖梦芸率先打破了沉默：“学长，我后来也听说你家的事了，其实……我一直以你为榜样。”
见白森惊讶看来，她笑了笑说道：“你或许不知道，但你的乐观与勇气一直激励着我，令我有胆量去反抗，让我相信生活一定会变好。”
白森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了灿烂热烈的微笑：“嗯，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任何事！”
廖梦芸带着愉快的心情，拿着三明治从便利店回白森的家时，在路上她就开始规划，之后该怎么劝说妈妈和自己一起去报警，该怎么远离那个疯掉的男人。
或许她会重新回去上学。
或许很快她们就会开启新生活……
“咔哒。”
门开了。
屋子里没有人。
只有一张纸条贴在玄关边的墙上。
上面写着：
“梦梦，我先回家了，我会和你爸好好谈谈的。——妈妈”
廖梦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风也似地冲回自己位于郊区的家时，她看见了灰灰。
失踪了好一会儿的灰灰又出现了。
它的身体像狗一样蹲坐在门口。
它的脸却像人类一样对她咧嘴笑。
“……”
廖梦芸急切的脚步一下子放缓了。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灰灰的脸。
灰灰则在她的注视下，缓慢地转动起眼珠，转向门的方向。
好似一个眼神示意。
它在询问她：你不进去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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