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贵人们都走完了,江书捶捶跪得酸痛的腿站起。她原想悄无声息地跟在顾慎身后溜出去,一抬头,却瞧见幕亓一侧着身子,在祠堂门口。

像是在等她。

不知为何,幕亓一叫她滚得越远越好的话语,在耳旁反复浮现。江书脚下步子慢了些,恰好被抬头的沈无妄瞧见。

“咱家没教你走。”

男人柔和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江书却听得身子一哆嗦。她连忙回身跪下,“奴婢、奴婢没想……”

她跪得急了些,刚才烙伤的手臂杵在地上,痛得她一声轻嘶。

刚才,流花把大半个“贱”字,都烙在了江书细白的小臂上,现下受伤的皮肉红肿,高高坟起,可还是看得清那个“贱”字。

江书莫名觉得耳根发烫。

衣袖滑落,碰触在伤口上,痛得她浑身直颤。却紧咬着牙关,不敢出声。

不想给九千岁瞧见。

这人连幕世子都敢怼,捏死她江书,还不轻易如碾死一只蚂蚁?

“啧,胆小如鼠。”男人声音从江书头顶传来,“案子没结,先去后面呆着。”

“是。”

“老陈,瞧瞧她的手臂。”

江书不敢多留,倒退着去了祠堂后面的一间靠里的窄小堂屋。幸好屋里有床榻,有被褥,竟还不潮。

老陈也是一身暗红色曳撒,头发花白,背也有些佝偻。常年跟在九千岁身后,他身上倒没染上什么阴鸷之气。

“江书姑娘,还记得我不?”

江书进北典狱司的时候,识得了里面不少人。承蒙他们照顾,她临走时,还说过要回去探望。可惜出来后,就被吴氏排到了幕亓一身边,跟着来了稷山牧场,又跟着赈灾,一直没得出空儿。

江书蹲身行礼,“陈叔。”

可她若是没记错,陈叔……是个仵作,不是医生。

像是看透了江书心底所想,老陈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江书姑娘,别怕。老夫是从医生转到仵作的,这老本行,老夫可还没丢。”

江书苍白着脸笑笑,小心翼翼挽起衣袖。

太痛了。

挽起袖子,就像剥了她伤处一层皮。半个“贱”字,落在江书眼里,她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伤得这样重,下手真狠……”老陈皱眉。

烫伤不难治,难的是……一定会留疤。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手臂上留下这么大一块疤。

让人家往后,还怎么嫁人呢?

老陈沉吟着,半晌没动静。江书有些心慌,“陈叔……”

“哦?哦,没事的,你别怕。这伤好治。”老陈挠挠头,又生愧意,“就是,上药的时候,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原来是怕她痛。江书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她不怕疼,从小到大,她挨过多少疼,数也数不清……

见江书准备好了,老陈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青瓷小药瓶,里面的白色粉剂洒在江书手臂上。

确实……好痛。

江书额上见了细汗,另一只手拖着受伤的手臂,死撑着不敢动。

上完药,老陈一抬头,撞见江书惨白惨白的脸色,“哎,你这丫头,痛怎么不说?”

“奴婢、奴婢不痛的……”江书咬唇,艰难道。

她心中苦笑。痛便痛了,说又有什么用。即便是说出来,连哭带喊,又有什么用?

痛又不会少半分。

老陈:“这郁痛憋闷在心里,往后会成了病根。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看着江书,“你且在这儿等等。”

江书端着手臂,等了一会儿。老陈端着药汤,快步进来。

“陈叔,这是?”她从前没见过,皮肉受了苦楚,竟还要喝药的。

“这野草花熬的水,有镇痛、安神、解郁的功效。喝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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