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一次动手就栽了
工藤田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早关他禁闭了！提他我就上火！”
缓了缓，招呼张天一坐下，语气软了一截：“刚才我想好了——这事，先瞒着中田大佐。等我理出个说法，再当面汇报。”
“现在捅出去，军心散了不说，咱俩也得跟着吃挂落……”
张天一嘴角不动声色一扯：呵，这瘦竹竿，是想拉我一起垫背啊？
行啊，你演，我陪。
反正这坑，他巴不得一块儿往下跳。对方这话，明摆着是拦着他去告状。
可张天一心里反而一松——正中下怀！
要是让大佐听说坦克被人摸走了，那还得了？先不说别的，剩下那几台铁疙瘩立马就得被锁进铁笼子、贴上封条，守得比庙里菩萨还严实。
更麻烦的是，搞不好直接连夜拖走，换个谁也找不到的地儿藏起来。
那他们后头的活儿，根本没法干了。
张天一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挤出一脸为难：“行吧……”
还故意顿了顿，补了一句，听着像提醒，其实是在加码施压：
“这事儿我先替你按着，但大佐迟早会闻到味儿——你自己掂量好怎么圆过去。”
工藤田野不但没慌，反倒朝他一拱手，笑得挺诚恳，亲自把张天一送到营区门口。
张天一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岗哨稀稀拉拉，巡逻的人东一个西一个，连个正形都没有。
得嘞，就趁现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手脚快点，把情报甩出去！
路上迎面撞见两个熟人，一人抬手招呼：“中田君，溜哪儿去啊？”
张天一立马皱眉捂额，嗓门提得老高，就为了让两边人都听见：
“脑袋突突直跳，疼得厉害！想回去躺会儿——今儿又没摊上啥活儿，歇半天总行吧？”
那人咧嘴一笑：“哟，中田君昨儿是不是又泡酒馆啦？累成这样，该不会是通宵打牌输光了裤衩吧？”
旁边另一个也凑热闹：“可不是嘛！最近老看你跑前跑后的，神神秘秘的——有好事也不喊我们搭把手！”
张天一跟着笑两声，顺手把烟盒掏出来，一人塞了一根：“少贫！谁找我，就说我有急事出门了，等我回来再说。”
仨人互相眨眨眼，心领神会——收了烟，自然也就收了话头。
“妥了！包在咱身上！”
张天一笑着点头，一推房门进去，脸上的笑“啪”一下全掉地上了。
眉头拧紧，呼吸都放轻了，眼神直发沉：
——人太多，眼太多，真不能往外瞎晃。
这帮小日子，一天不干正事，专盯着别人脚后跟看。
他反手插上门闩，三步并作两步把所有窗帘拽死，拉得一丝光都不透。
再竖起耳朵听——宿舍楼静悄悄的，没人走动。
这才放心，猫腰蹲到墙边，掀开那块松动的墙皮，从夹层里轻轻捧出那台灰扑扑的老式电报机。
手稳、心紧、指头不敢抖。
密码早刻在脑子里，噼里啪啦敲下去，全是坦克蹲坑的位置。
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滚，浸湿了鬓角，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可再小心，也压不住电键那点“哒、哒、哒”的脆响。
偏偏这时——
山本汉方借口肚子不舒服，早退回来，哼着跑调的小曲慢悠悠晃向宿舍楼。
就那一丁点声音，像针尖扎进耳朵里，他脚步当场钉住。
立刻屏气，不动声色左右一瞥，发现整栋楼就张天一那屋帘子拉得死紧。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摸过去，蹲在窗下，一听——
那规律的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军人的耳朵最认这个——那是电报，不是扣蚊子！
张天一刚敲完最后一组代码，手还没离开按键，肩膀一僵，后脖颈突然一阵发凉。
一扭头——
山本汉方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顶在他后脑勺上！
山本汉方端枪的手直打哆嗦，眼睛瞪得溜圆，又是惊又是喜，像捡了金元宝似的。
“叛徒！中田君，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敢捅皇军的刀子？这电报发的，怕是直接送到敌军司令部去了吧？”
他嘴上吼着，心里头却一个劲儿犯嘀咕：不可能！绝不可能！可眼前这事，就活生生杵在这儿。
张天一倒抽一口冷气，心口像被锤子砸了一记。
真倒霉，第一次动手就栽了。
人已经被盯上，再藏再躲也白搭。
他只好慢慢举手，装出认怂样，眼角余光飞快扫一圈四周——万幸，山本这家伙急着抢功，连个报信的都没叫！
山本咧嘴一笑，满脸得意：“想不通你图啥，不过嘛……跟我走一趟工藤田野那儿，把事情交代清楚。你这回，算是彻底玩完了。”
张天一没别的招，枪口正顶着他脑门，不跟也得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草甸子。
一路沉默，张天一连大气都没喘一声。
刚踩进草丛中间，他忽然用中文开口，嗓音沉得像块石头：
“山本，听过咱中国老话没？——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中田君中文挺溜啊！怪不得……早跟你那些‘臭虫’混一块儿去了？”
“大日本必胜，你咋就瞎了眼？非要帮那帮泥腿子送死？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话没说完，他嘴角猛地一歪，渗出一缕鲜红。
低头一看，肚皮上赫然插着一把军刀，血哗哗往外冒。
张天一牙关咬紧，手往下一压，刀刃狠狠拧了一圈，声音压得只剩嘶吼：
“小鬼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喽——老子不是中田，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你们早晚卷铺盖滚蛋！这片地，你们死了都配不上埋——脏水脏土，不稀罕你们那堆臭骨头！”
“你——！”
山本双眼暴突，手指刚抠上扳机，人已经软了下去，瞳孔散开，嘴巴还半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张天一喘了口气，心想：先处理尸体，再想办法抹掉痕迹。
可刚弯腰，眼角一瞥——工藤田野站在三十步外的树影下，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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