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心头一跳。

孟府尹居然在皇后面前提过我？

“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我跪了下去，“臣女的娘亲性情温厚，府中刁奴欺主，臣女不得不站出来。若有冒失之处，还请娘娘责罚。”

“责罚什么？”皇后娘娘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本宫叫你来，不是要责罚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问。”

“你爹没了，你娘是定国夫人，你是县主。你们母女守着定国公府，可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瞬。

“回娘娘，臣女想守住家业，护住娘亲。别的，暂时还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嫁人？”

“臣女年纪还小，不着急。”

皇后娘娘笑了。

“你倒是有主意。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不着急，别人可着急。定国公府这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今天你也看见了，光是这园子里，打你们主意的就不下五家。”

我垂下眼睑。

“臣女明白。”

“你明白就好。”皇后娘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本宫今日替你说了几句话，能挡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臣女多谢娘娘提点。”

“行了，退下吧。”

我行礼退出暖阁。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后背的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渗出来。

皇后娘娘的话，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她什么都知道。

定国公府的处境，她知道。那些觊觎的目光，她知道。甚至我的心思，她也知道。

可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皇后娘娘不是在帮我。

她是在帮她自己。

定国公府虽然只剩下孤儿寡母，但沈怀山在军中的旧部还在。这股力量，谁都想拉拢。

皇后娘娘今日替我们母女说话，是在向定北军的旧部释放善意。

同时，也是在敲打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定国公府，是本宫罩着的。

这是一笔交易。

我们母女得到皇后的庇护，皇后得到定北军旧部的好感。

各取所需。

想通了这一层，我反而不怕了。

交易比恩情更可靠。

恩情有还完的一天，交易只要利益还在，关系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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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刘克

从宫里回来后，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

娘渐渐适应了定国夫人的身份，不再像最初那样惴惴不安。国公府上下在周平的管束下，也变得井井有条。

崔家那边又来过两次人，都被我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孙嬷嬷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信里说，如果我和娘不回崔家，崔家就“不再认我们这门亲戚”。

我把信烧了。

“春杏，去库房取两匹云锦，让孙嬷嬷带回去给大太太。就说——这是定国夫人的心意。崔家认不认我们，是崔家的事。我们认不认崔家，是我们的事。”

孙嬷嬷带着云锦走了，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我知道崔家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暂时也不敢做什么。

毕竟，皇后娘娘在赏菊宴上的表态，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崔家再横，也不敢公然打皇后的脸。

真正让我警惕的，是另一件事。

十月的一天，周平急匆匆来找我。

“县主，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刘克。他回来了。”

我的手一顿。

刘克。

柳弯弯的表兄，献策害死沈怀山的元凶。

投敌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敌军那边苟且偷生。

可他居然回来了。

“他在哪儿？”

“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末将的人已经盯住了他。”周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县主，要不要通知京兆府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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