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主要是来买牛的
“肉啊。”
赵屠夫后知后觉猛地一拍大腿道：“朱掌柜，要是看肉，您不早说嘛，何苦绕这么一大圈呢？”
“切好了？”朱掌柜回眸一笑道。
和那些莺歌燕舞的女人相比，朱掌柜的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和颜悦色，相反是一种狐狸狡诈的阴险态度。
全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彀中的赵屠夫还一本正经：“当然，您交代给我们的事儿，我们还不能上赶着办？”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老规矩？”朱掌柜试探道：“我们验验货？”
“当然，当然，您请。”
赵屠夫一脸笑意，满脸横赘肉嘟囔个不停。
这是大宗购物的潜规则，采购之人想要有所回扣，那必须要先是义正言辞，找到疏漏。
像赵屠户这种老成的“江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朱掌柜的言外之意。
连忙从一旁递过来几个颜色，身后屠夫主动过来，赵屠户在耳边小声言语几声后，拼命点头离开。
朱掌柜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让赵屠夫坚定了心中所想。
信心十足的他对着朱掌柜陪笑道：“朱掌柜，您来一趟不容易，正好昨日宰了几头羊羔，那个肉啊，你别提了，那个嫩啊，一会儿您带着。”
“行。”朱掌柜倒是来之不拒。
“那咱们后面请？”赵屠户道：“不过后面血多猪毛多，您身子可金贵，别脏了您的鞋。”
“谁说今天是我来看肉？”
朱掌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赵屠户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您是什么意思？”
“赵屠户，这可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
裴俊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赵屠户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你！”赵屠户恨恨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说话呢。”朱掌柜不合时宜的点拨声音在其身后响起：“这可是我们的少掌柜，这次是过来视察的。”
再大的黑恶势力在保护伞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
一个小小的珠宝掌柜肯定不至于让赵屠户这般上心，主要是朱掌柜的背后是龙港黑市。
那可是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地方，别说他是一个屠户了。
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地主老财，那也得罪不起。
不过就算是现在的这么劣势的情况下，赵屠户依旧是做出了最为卑微的选择。
“是少东家啊，哎呀，你说这不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赵屠户啪嗒啪嗒朝着自己脸上甩了两个巴掌：“你看我这眼，擤鼻涕用的！”
对于赵屠户来说，面子什么的都不如一口饭重要。
裴俊也被赵屠户这种滚刀肉的行为哭笑不得。
这让裴俊想起了那位“民国诗人”的军阀，为了银子和编制，别说是当中扇自己脸了，就算是喊爹也会答应。
“老大，肉都切好了。”
忙着去切肉，并不知道眼前所发生一切的屠户，还邀功似的拎着一条五花肉走到几人面前。
“这是？”
裴俊率先开口发问。
这也让本想露脸的赵屠户直接把屁股给露了出来。
要知道潜规则这种东西一旦被抬到桌面上，那可不是用尴尬能表达的。
现在的赵屠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眼见讨好不成，反被打脸的赵屠户一个劲儿看向一旁的朱掌柜。
但是朱掌柜却故意将脑袋瞥向一旁，一副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少东家，刚切好的五花肉。”赵屠户很是尴尬道。
裴俊一反常态，并没有像赵屠户所想的那样让自己尴尬的下不来台，反而是笑嘻嘻的接过那块五花肉。
“这一块差不多多少斤？”裴俊笑道。
“十斤。”屠夫挠挠头道。
“是吗。”裴俊道：“给我拿把秤过来。”
“这...。”
屠夫一脸迟疑，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少东家，咱们走吧。”朱掌柜帮腔道：“这些年都是我懈怠了。”
“懈怠了不太紧，只要那颗心别黑了就好。”裴俊道：“做生意，偷奸耍滑能理解，但是要欺男霸女，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少东家，饶命啊。”
赵屠夫如此知晓进退的滚刀肉，又岂能不知道裴俊这赤裸裸的敲打。
不敢再言语半句的赵屠夫连忙磕头道歉道：“我们再也不敢了。”
“哼。”
裴俊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拂袖离开。
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赵屠夫只得看向一旁的朱掌柜。
“应该怎么道歉，不用我教你们吧。”
“知道，知道。”
赵屠夫哪里还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脸乖巧的千恩万谢。
“这些肉就当作赔偿，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后果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是是是。”
......
等出了屠宰行的大门，裴俊很是客套道：“今日多谢朱掌柜出手相救。”
“这是哪里的话。”朱掌柜道：“昨天晚上是在下管教不严唐突了少东家，还望少东家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裴俊摸了摸腰间的那块玉佩：“周老先生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都认识这块玉佩？”
朱掌柜哭笑不得道：“少东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半个月之前，龙港那边就已经传出风声来，说是周老先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少东家。”
“实不相瞒，我给黑市卖了一辈子的命，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人愿意放弃这到手的破天富贵。”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呢。”
朱掌柜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没想到是如此正人君子，就这份大肚一般人也是望其项背。”
“朱掌柜，你谬赞了。”
“此言绝非虚假。”朱掌柜道：“按您说所，能够对赵掌柜网开一面的这份胸襟一般人绝对不会做出来。”
“其实我也只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裴俊苦笑嘀咕道：“难得有人对我抛出来的橄榄枝不愿意。”
“您说什么？”
“哦，没事，对了，我刚才还想问。”裴俊道：“这里有没有卖牛的？”
“卖牛？”朱掌柜沉吟一下道：“当然有，我这就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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