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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联名举证揭贪官


吴德昌的皂衣刚消失在晨雾里,糖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小七攥着半块烤红薯冲进来,红薯皮上还沾着灶灰:"阿姐!

东头王屠户家的二小子说,吴德昌的随从刚去了米行,问咱糖坊这月收了多少甘蔗!"

苏禾正把税票往瓦罐里收,指尖顿了顿。

瓦罐边沿那半块带血的刀疤硌得手背生疼——陈三爷的威胁还压在这儿呢。

她抬头时,林砚已经放下茶盏,指节抵着下颌:"他这是要查你的进项,找由头加税。"

"加税?"苏禾把瓦罐推到梁上,瓦罐撞着房梁发出闷响,"上月才用《庆历赋役法》堵了他的嘴,现在就急着反扑?"她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粗布围裙擦手,糖渍在围裙上结出星星点点的硬块,"得赶在他动手前,把水搅浑。"

林砚从袖中摸出一卷纸,展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查过,这三年被吴德昌多收税的商户有十三家。

米行周掌柜、染坊张娘子、卖油的李二郎......"他指尖划过某个名字,"周掌柜去年被勒索过五十贯,他娘子到现在还在药铺赊账抓药。"

苏禾的眼睛亮了。

她抄起案几上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单打独斗容易被各个击破,可要是十三家联起手来......"算盘突然停住,"但商户们怕官,谁肯出头?"

"所以要让他们看见——出头能讨回钱。"林砚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叠带朱砂印的税单,"这是周掌柜给的底联,他说只要有人牵头,他第一个按手印。"

苏禾盯着那叠税单,指腹蹭过周掌柜歪歪扭扭的签名。

窗外传来张二牛的大嗓门:"都来糖坊!

苏娘子有事商量!"她突然笑了,把算盘往桌上一扣:"去把炭盆烧旺些,再煮锅红枣茶——大冷天的,总得让人家暖了身子,才肯掏心窝子说话。"

未时三刻,糖坊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周掌柜缩在墙角,搓着冻红的手;染坊张娘子抱着个粗陶碗,红枣茶的热气糊了她半张脸;李二郎的油篓子搁在门槛边,漏出的油星子在青石板上洇出个圆。

苏禾站在案前,身后是林砚刚挂起来的税单墙——每张税单都用麻绳串着,像一串串褪色的红辣椒。"各位叔伯婶子。"她提高声音,"吴德昌上月来我这儿,要按"工商正税"收税,一贯五涨到三贯。"她抽出张自己的税票拍在桌上,"可《庆历赋役法》写得清楚,雇五人以下算农桑附业,月税一贯五。"

周掌柜突然咳嗽起来,碗里的茶荡出半盏:"苏娘子,我家那事儿......"

"周叔去年被要了五十贯,说是"商路管理费"。"苏禾把周掌柜的税单抽出来,"可县太爷的告示里,哪条写着商路管理费?"她扫过众人,张娘子的手指正掐着自己的染布围裙,李二郎的喉结上下滚动,"吴德昌敢这么横,不就是仗着咱们不敢闹?

可要是十三家一块儿递状子......"

"递状子?"卖豆腐的王七婶突然插话,"上回赵屠户告里正,状子刚递到县衙,夜里就被人砸了猪圈!"

堂屋霎时静了。

苏禾望着王七婶泛青的眼窝——她男人去年冬天被里正逼债,掉进冰窟窿没捞上来。

她蹲下来,握住王七婶的手:"婶子,我这儿有刘典史批的税票。"她翻开木匣,取出上月十五的税单,朱砂印在火光里发亮,"刘典史是县太爷的表亲,吴德昌再横,总不敢当着他的面做假账吧?"

"再说......"林砚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我这儿有份十年税册比对。"他举起一卷黄纸,"吴德昌每年多收的税银,够买十车粮。

要是转运使司知道......"

"转运使司?"周掌柜的眼睛突然亮了,"那是管着全州赋税的衙门!"

"对。"苏禾顺势把林砚的纸卷摊开,"秦小吏的叔父是乡约,能把状子抄三份,一份送县衙,一份送转运使司,一份送巡检司。"她指尖点着纸卷上的数字,"林公子还写了匿名信,把吴德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捂不住三个衙门的嘴。"

张娘子突然把茶碗一放,染布围裙上沾着的靛蓝蹭在桌沿:"我家去年被多收两贯,我男人为这事儿咳了整冬。"她摸出块破布包,里面是叠毛边税单,"要按手印我第一个来!"

李二郎搓着油乎乎的手,从油篓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三年的税票,都用油纸裹着防虫呢。"

王七婶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的税单还带着体温:"我男人走前说,要是有天能讨回公道......"她把税单拍在桌上,"苏娘子,我信你。"

子时,糖坊的灯还亮着。

秦小吏趴在条案上抄状子,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林砚坐在门槛边,就着月光核对税单,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苏禾守着炭盆,把各家按了红手印的状子往瓦罐里收——这次瓦罐里没放刀疤,只塞了把铜锁。

"阿姐。"小七抱着床旧棉被进来,"张二牛说,吴德昌的随从在村头打听过夜的客店,估计要等天亮去县衙。"

苏禾把最后一张状子塞进去,锁扣"咔嗒"一声。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把房梁上的瓦罐照得发白——那半块刀疤还在另一个瓦罐里,陈三爷的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但此刻,炭盆里的火苗正"噼啪"炸响,把状子上的红手印映得像团火。

"天亮前。"她转头对林砚笑,"得让秦小吏把抄好的状子送出去。"

林砚把最后一份税单放进木匣,木匣上的铜环闪着冷光:"我这就去寻脚程快的马。"他起身时,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吴德昌要是知道,三个衙门的状子比他的快马还早到......"

"他会吓破胆。"苏禾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但真正的麻烦......"她望着梁上的瓦罐,"还在后头呢。"

次日卯时三刻,县衙的青石板上结着薄霜。

吴德昌正蹲在签押房里翻账册,突然听见外头传来铜锣响。

他刚站起身,就见秦小吏举着卷黄纸冲进院子,后面跟着周掌柜、张娘子,还有抱着油篓子的李二郎——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带红手印的状子。

"大人!"秦小吏的声音撞在照壁上,"安丰乡十三家商户联名举报税吏吴德昌!"

吴德昌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他望着院外越聚越多的百姓,突然想起苏禾昨天说的话——他们得先学会怕我。

而此刻,在糖坊的房梁上,另一个瓦罐轻轻晃了晃。

半块带血的刀疤上,"陈三爷"三个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根埋在土里的刺,正等着春天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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