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袄与半枚蛋
宁玉荣：“啥时候来的？”
周敖：“刚来一会儿。”
宁玉荣点了点头。
周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
宋巧云接过来一看，是块腊肉。
宋巧云：“又买东西。”
周敖：“朋友送的。”
宋巧云把腊肉放灶台上，没再说什么。
周敖坐回板凳上。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也看着她。
屋里没人说话，就灶膛里的火噼啪响。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
周敖往前走，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弯走了。
宁玉荣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宋巧云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周大人天天来，你也不留留。”
宁玉荣躺炕上，没吭声。
第二天白天，照常记账，借粮。
下午的时候，刘吴氏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土豆。
刘吴氏把篮子放桌上，没走，站在那儿。
宁玉荣抬头看她。
刘吴氏：“村里人说，周大人天天上你家去。”
宁玉荣没说话。
刘吴氏：“我觉着挺好。”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宁玉荣坐那儿，看着门口。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也看着门口。
宁玉荣：“写你的字。”
赵狗剩低下头，继续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小木盒子，巴掌大。
看见她进来，他把木盒子放桌上。
宁玉荣走过去，拿起木盒子打开看。里头是几块点心，桂花味的，还有一块布，叠得整整齐齐。
宁玉荣把布拿出来抖开，是块帕子，角上绣着朵小花。
她抬头看周敖。
周敖：“街上看见的，觉着好看。”
宁玉荣把帕子叠好，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炕上。
她在炕沿上坐下。
宋巧云在灶台边上忙活，扭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
周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回头。
月光底下，他就那么站着。
宁玉荣也站着。
过了一会儿，周敖转身走了。
宁玉荣把门关上。
宋巧云的声音传过来：“那帕子我看看。”
宁玉荣把木盒子拿过去，打开。
宋巧云拿起那块帕子，对着油灯看了半天。
宋巧云：“绣得挺好，就是这花不像花，像棵草。”
宁玉荣接过来看了看，没说话。
第二天晚上，周敖又来了。
这回手里没拿东西。
他坐在板凳上，宁玉荣坐炕沿上，宋巧云在灶台边上忙活，翠儿蹲在墙角。
屋里还是没人说话。
坐了一会儿，周敖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第三天晚上，周敖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上都来，坐一会儿，然后走。
有时候拿点东西，有时候不拿。
有天晚上，周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他把布包放桌上，打开。
里头是件袄，青灰色的，厚实，针脚密密匝匝。
周敖：“给你做的。”
宁玉荣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袄挺大，不是她的尺寸。
周敖：“给你娘的。”
宋巧云在灶台边上听见了，走过来，拿起那件袄看了看。
宋巧云：“这活儿做得细，谁做的？”
周敖：“我托人做的。”
宋巧云拿着那件袄，在身上比了比，眼眶有点红。
宋巧云：“我多少年没穿过新袄了。”
她把袄叠好，放回布包里，抱在怀里，坐回灶台边上。
周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
周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回头。
月光底下，他站在那儿，身上落着月光。
宁玉荣站在门口，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周敖转身走了。
宁玉荣把门关上。
回头一看，宋巧云还抱着那个布包，坐在灶台边上。
宋巧云：“周大人这人，实诚。”
宁玉荣躺炕上，没说话。
第二天起来，宋巧云把那件袄穿上了。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让宁玉荣看。
宋巧云：“合身不？”
宁玉荣看了看：“合身。”
宋巧云摸着那件袄，脸上笑着。
吃过早饭，宁玉荣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宁玉荣：“狗剩，过来。”
赵狗剩站起来，走过去。
宁玉荣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野鸡蛋，前几天赵狗剩还的。
宁玉荣：“这个给你，今天加餐。”
赵狗剩看着那个野鸡蛋，没动。
宁玉荣：“拿着。”
赵狗剩把野鸡蛋拿起来，攥在手里，蹲回灶台边上。
他把野鸡蛋放灶台边上，离火近一点，烤着。
中午的时候，宁玉荣回家吃饭。
吃完饭，又回那屋子。
下午来借粮的人多，她忙着记账，赵狗剩在旁边帮忙。
天黑的时候，人走完了。
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捧着个东西，是那个烤熟的野鸡蛋。
他慢慢剥着壳，剥得很仔细，壳一点一点掉下来。
剥完了，他没吃，就那么捧着。
宁玉荣：“咋不吃？”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把野鸡蛋递过来。
宁玉荣愣了一下。
赵狗剩：“给。”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举着那个野鸡蛋，手伸得直直的。
宁玉荣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齐。
宁玉荣：“你自己吃。”
赵狗剩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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