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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救她,还是自保?


唐风为宋染递上水。

刚刚王爷跟赵夫人在这窗前站了许久,之后赵夫人去到旁边休息,王爷却还是站在这里。

但他见王爷眉眼间神色松弛,不像有心事的样子。

他心细,最是能注意到常人不易察觉的表情语气。

说实话,自从来到幽州后,他很少能在王爷脸上见到这样松弛的表情。

除了太子殿下来信,以及丹绒兵败时。

他是沈皇后从沈家家将里选出来从小跟在王爷身边的,其实王爷这几年在幽州过得挺苦,京城里养尊处优的人,太子殿下跟皇后娘娘哄着长大的人,到了幽州,不是在打仗,就是在练兵,还要时时刻刻防着京城来的暗箭跟皇帝的猜忌。

好不容成了婚,那李沐跟谢韵仪又不是贴心之人。

哎,希望王爷终有一天能过得轻松些。

月亮冲破云团,将清辉洒向大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护着一辆马车停在破庙前。

展一裹着月色风一样跑到宋染身边,“王爷,费墨把人带来了。如王爷所料,那陈文鸿果然乔装打扮独自跑了。”

曲清本来都快睡着了,结果展一一说话,立马又清醒了过来。

“费墨带了谁来?陈文鸿?”

宋染斜眼看她,他的侍卫,她叫得还挺顺口。

“父皇让杜广带禁军随我来荆州,就是决定弃吴岐保石家了。吴岐跟陈文鸿,你怎么看?”

曲清凑到宋染耳边,轻声说道:“陈文鸿在荆州知府这个位置上做了五年,他手里有本账册。吴岐,之前是户部侍郎。六部里,没一个干净,王爷想拉下谁便可拉下谁。”

账册的事,上一世宋染四年后才查到,还是石乾想动陈文鸿,陈文鸿自己暴露的。

如今宋染若是在这个时候拿到账册,无论是江陵荆州,还是六部,换上自己人,容易多了。

破庙里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墙壁上。

曲清浑不在意四周肃立的侍卫,极自然地倾身凑到宋染耳畔。

她与他做了十年夫妻,这般亲近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温热气息拂过宋染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宋染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腰间玉佩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莫名有些心慌,也不是没跟女人亲近过,前些日子才娶了两个。

但此刻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过他周身气场凛冽,依旧稳稳镇着场面,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费墨按刀进了庙里,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惊得险些咬了舌头。

自家王爷向来不喜旁人近身,此刻竟任由这曲昭妹妹贴得这样近!那纤细的身影几乎要贴着王爷了,自家王爷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却看不出半分斥责之意。

费墨看向身旁的唐风跟展一,皆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觉得此景相当平常。

破庙里一时静极,只余柴火噼啪作响,那贴近的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将周遭一切隔绝在外,生出一种不容打扰的、令人平和的暧昧。

费墨默默垂下眼,心里纠结,开不开口呢。

“但如王爷所说,真要弃吴岐,可就有好戏看了,毕竟狗咬狗一嘴毛嘛。”

宋染笑笑,“所以他让我来荆州,让吴岐来咬我。好了,且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带你来江陵到底吃不吃亏?”

“带过来吧。”宋染转头对费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庙内点着火把,月光和着火光纠缠跳动着,宋染一身玄色衣衫,端坐在正中。

夏夜里的风没有一丝寒意,此时的陈文鸿却觉得庙里回荡的风有刺骨的寒。

宋染逆着光,陈文鸿一时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觉得破败的房子里杀气腾腾。

双方对峙半晌,陈文鸿顶不住开了口,“怎么,石国丈一定要我以死谢罪吗?”

费墨抓人时,故意让陈文鸿看到了佩刀上石家的印记。

陈文鸿为什么要逃?也是因为知道荆州出了这么大乱子,石乾可不得推人出来顶着吗。

他身为知府,岂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荆楚乃富庶之地,这些年为他们捞了多少油水,京里的人怎么能让他活着认罪。

“陈大人说笑了,你可以自己死,那是畏罪自—杀;你也可以被杀死,那是尽忠职守,遭奸人所害。”宋染越过身前的费墨。

陈文鸿在这个肥缺干了这么多年可不是靠的派马屁,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他努力想看清说话人的脸,可火光在此人身后跳跃,晃得他头晕。

“你是谁?”

“这些年,户部、吏部、工部哪个不在你荆州转一圈,你认为他们想你怎么死?”宋染并未理会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家的荣辱富贵全系在他一人身上,后手自然是留着的,可这个人他信不过。

”陈大人知道为什么一决堤了就有流民聚集吗?明明你得了消息立马把赈灾钱粮都发足了但还是有这么多人闹事。这荆楚水患常有,为什么这次偏偏把枪头对准石家?”

陈文鸿低头想了想,立马明白过来了。

“你不是侯爷的人,你是杜家的人!”

“你替石乾死了,你们陈家也就完了。但你为新储君、为大齐死了,那陈家的祠堂定是香火旺盛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大人,你没得选择。我虽久居边关,但此番进京,也是得皇上密诏,清查六部,正我朝纲。”

“你是晋王!”

“陈大人,把你的账册交出来吧。”

本来陈文鸿还想着挣扎一下,一听宋染说这个,立马焉了。

晋王连他有账册的事都查到了,还能瞒住什么,不如投了晋王,给儿孙挣个未来。

庙堂内只见灯火跳动,听不见一丝声音。

最终,陈文鸿叹了口气,他确实别无选择。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和一个玉佩,说到:“永信钱庄,看门的聋子,他自会交给你们。”

费墨见状,上前接过钥匙,转身双手送到宋染手中。

“陈大人写下最后想说的话吧。”

不过片刻,笔墨已放到陈文鸿面前。

陈文鸿知道今日不得不死,他一咬牙,提笔便开始写荆州这些年从他手上过的钱银官员,包括江陵堤坝,荆州商贸。

“王爷,希望您能记得陈家。”

陈文鸿扔了笔,给宋染磕了个头。

“陈大人此番,功在社稷。”

费墨随即抽出手中长剑,“委屈了,陈大人。”

长剑闪电般划过陈文鸿脖颈。

宋染皱了皱眉,看向费墨的眼神带着些责怪。

费墨一脸懵:难道不杀吗?不是王爷使眼色要我杀的吗?

在场的都是幽州十八骑中的精锐,跟着宋染久经沙场,心硬得很,见人倒下后,就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宋染回头看向身后的曲清。

沐雪在幽州军营做过军医,对这样的场面没反应很正常。

可曲清一个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怎么也一点反应没有。

亏他刚刚还担心吓到她,觉得费墨太过鲁莽。

“带回他的府衙,不用太干净,等着李士阳来收拾。”

“是。王爷。”费墨招呼身后的人,扛着陈文鸿就出了破庙。

曲清上前,抽出怀里的锦帕捂住了口鼻。

最不喜欢这血腥味。

“为什么要杀了他,不怕他给假账本?”

“你不怕?”

“不怕什么?”

曲清这才反应过来,宋染应该是问她怕不怕死人。

这辈子的她可没经历过幽州战场,没经历过南山被围,没在残缺不全的死人堆里找过哥哥的尸骨,更没见过宋染血染长袍的样子。

她是应该怕死人的,更是应该怕杀人的。

“怕,我不是挡住自己的脸了吗。”

宋染眼里全是探究,懒得拆穿她。

“他既然承认了有账册,就不会拿假的出来。他明白自己必须死,但交出账册才保得住陈家的人。”

宋染本来不想再说下去,但见曲清半遮这脸,想她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人都交出账册了为什么还要杀。

“不杀他,民乱的事不好解决,而且,死无对证,对石家是,对我是。但,我手上多了陈文鸿的账册。”

“是,杀他保险。”

宋染有些诧异。

曲清此时看宋染的眼神都亮了几分,真不愧是她爱的男人,她看两步已经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可人宋染看了后面五步。

不过这时她又忽然想起京城晋王府中还住着李沐跟谢韵仪呢。

算了,再好这辈子也跟自己无缘了。

“我没骗你吧,怎么样,带我可吃亏了?”

宋染摸了把腰间玉佩,“现在就下定论为时尚早,我们连江陵的城门都还没进呢。”

“江陵的城门都没进你就已经杀了荆州的知府了,后面的事如何办?”

曲清上前一步,在宋染身前立定,仰起下巴与宋染四目相对。

火光灼灼,曲清的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明珠,宋染只觉此时如秋风抚枯荷,沁人心脾。

“王爷。”

费墨去而折返。

“刚出去就逮着李青了,这人近段时间在江陵等地闹出不少乱子,要不是咱们的人约束着,说不定真带着人造反去了。我已让展一把陈文鸿送回衙门,李青正在外面候着。”

李青这人其实也是宋染精心挑选出来。

他需要有一个人在荆州冲到最前面,特别是江陵决堤后不断给朝廷制造麻烦、煽动流民闹事,确保把荆楚被搅得一团乱麻。

这是需要本事的,但有本事的人通常都有一个缺点:有野心。

宋染当初对李青早有防范,给他的人都是让曲昭在幽州十二骑里精挑细选的。

“事情要结束了,也该论功行赏了,带他来吧。”

宋染说完后,看了曲清一眼。

曲清知道那人应该是带头在江陵闹事的人,就很自觉地拉着沐雪退到宋染身后。

不多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并不搭理为他带路的费墨等人,见了宋染,脸上突然堆起了笑。

“公子,这几日我都派人盯着陈文鸿,想着今日应该能见到你了。”

“能想到今日可以见到我,嗯,你还想到了什么?”

李青听到这话,双膝跪下,眼里闪起了光。

“惟愿公子得偿所愿。”

“噢?你到是会说话,也多亏了你在这荆楚操劳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不敢,能为公子效劳,是李某的荣幸,不过我手下的兄弟也真是拼了命为公子办事,只求公子莫要忘了他们,免得了伤了兄弟们的心。”

费墨心里不爽,这李青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王爷,他还真以为是凭自己本事把朝廷耍得团团转的?

宋染笑着扶起了李青,“你有功,我是不会忘了你的。不过最后还要你做一件事,完成了以后,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李青一听大喜,他虽然不知道宋染的真实身份,但凭着他这些日子在荆州办的这些事,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想到今后的荣华富贵,他不禁喜上心头。

“李青,我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一定要万无一失,任何一个不可靠的人或者事,我都不会留着。”

李青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宋染这句话,他身旁的费墨就抽出长剑刺向了他,李青反手挡住了费墨,拔剑回击。

李青也算半个人物,出手利落,招招抵着费墨要害。

但他遇到的是费墨,宋染的贴身侍卫,不过十招,费墨一剑正中李青心口。

见李青倒地,费墨也收剑转身。

谁知那李青竟未完全断气,趁这空档,用尽全身力气向宋染甩出袖中藏剑。

事情发生太快,侍卫们来不及回到宋染身边,而宋染手中也并无任何兵器。

以他的身手,也完全可以闪开,不过这样,中箭的就会是他身后的曲清。

救她,还是自保?

犹豫半刻,宋染还是上前一步单手拉过曲清。

只见那支短箭从他手臂划过,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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