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好了
霍彦回府时，雪已经小了些。
府门前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守门的小厮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往里跑，边跑边喊。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霍彦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下人，大步往里走。
刚迈进府门，福伯便迎了上来，一脸焦急。
他上下打量着霍彦，见他衣裳单薄，肩头落满了雪，心疼得直搓手。
“少爷！您这是去哪了？可急死我们了！老爷发了好大的火，阖府上下都在找您，二少爷刚回来就带着人又出去了……”
霍彦听着福伯絮絮叨叨，心思却不在这上头。
他站在廊下，望着回廊尽头那个方向，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少夫人过来问过吗？”
福伯一愣。
霍彦移开目光，像是随口一问。
“她……也有跟着着急吗？”
福伯还没答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大哥。”
霍彦转过头，见霍峥站在回廊那头，大氅上还沾着雪，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走上前，目光在霍彦脸上停了一瞬。
“大嫂来过了。”
霍彦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她听说大哥不见了，特意过来问。还说想跟着一起去找。”
“是小弟想着大嫂身体也不好，又畏寒，所以才没让大嫂去。”
听到霍峥这么说，霍彦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动了一下。
她来过了，也想跟着去找，应当也是担心的吧……
霍彦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越过霍峥，大步往正厅走去。
父亲还等着，少不了一顿训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
霍彦从正厅出来，回到自己房中。
屋里已经烧了炭火，暖融融的。
他换下沾了雪的外袍，正要躺下，目光忽然落在床头。
床头的枕旁放着一枚同心佩，他觉得有些眼熟，拿起来自己瞧了瞧。
这是成婚那天晚上的东西，不知被谁翻了出来，放在这里。
霍彦坐在床边，指腹摩挲着玉佩上雕刻的缠枝纹。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温泉庄子上发生的那一幕。
那只手搭上他肩头的一瞬，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不是晴月，而是叶轻一。
是她那带着嘲讽的眼神，和冷冰冰的语气。
以及那句，“我叶轻一可不要脏男人”
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会想起她？
他喜欢的人明明是晴月，是那个从小便认识、温柔似水的晴月。
可为什么……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冷静的，狡黠的，笑起来似笑非笑，气起来冷若冰霜。
她和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不哭不闹，不算计，不争宠。
她像一潭深水，让人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霍彦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猛地睁开眼，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喜欢？
他喜欢叶轻一？
不可能。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他怎么会喜欢那个整天冷着脸、动不动就噎得他说不出话的女人？
他喜欢的是晴月，是温柔体贴的晴月……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他猛然抬起头，苏晴月站在门口，穿着素白的衣裙，眼眶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一看见他，眼泪立马涌了出来。
“霍郎。”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霍彦蓦地站起身。
苏晴月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左右如今霍郎也不欢喜我了，不如我趁早离去，也省得招人烦。”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霍彦下意识伸手拉住她。
“晴月，你说什么呢？”
苏晴月扑在他怀里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我知道我如今身份卑贱，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添麻烦。”
“可叶轻一她不一样，她能帮你，能替你打理内务，又得你父亲欢心，我……”
她哽咽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是。”
霍彦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了满地银白。
当晚，苏晴月便歇在了霍彦房中。
熄了烛火，苏晴月蜷缩在他怀中，还在抽泣。
霍彦一手揽着她，可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
-
次日一早，苏晴月昨夜歇在霍彦房里的事，便传遍了整个霍府。
天还没大亮，洒扫的下人们便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晚上苏姑娘歇在少爷房里了。”
“可不是，一晚上都没出来。”
“那少夫人那边……”
“少夫人还能怎么样，左右是自己拢不住男人，还非要搬来这么个偏僻的院子。”
“占着主母之位又如何，没有夫君的宠爱，终究是个可怜人。”
“嘘，小声点，别让夫人听见了，夫人平日里待我们还是不错的。”
临水阁的院子里，两个扫雪的丫鬟正议论着，目光不时往正屋方向瞟。
屋内，沈之意正端着粥碗，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同时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艾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
“小姐，奴婢去撕了那两个嘴碎丫头的嘴。”
沈之意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等那两个丫鬟扫完雪走远了。
沈之意放下粥碗，抬起头，望着小艾那副憋屈的模样。
调笑道，“这次怎么不生你家姑爷的气了？”
小艾闷闷地叹了口气。
“小姐，奴婢总算是看明白了。”
她蹲下来，把沈之意面前的碗筷收了收。
“小姐，你压根就不心悦姑爷。”
沈之意眉梢微微一动。
“哦？”
小艾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说道。
“既然如此，奴婢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奴婢只希望小姐能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也满心满眼都是小姐的人。”
她将碗筷摞好，又道。
“至于姑爷啊，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好了。”
沈之意轻笑，“那还要撕人家的嘴。”
小艾将碗碟重重一放，叉着腰。
“哼，即便如此，奴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下贱胚子，如此作践您。”
刘嬷嬷走进来，拍了拍小艾的肩，冲沈之意行了一礼。
“夫人，那两个丫鬟老奴已经打发了，晚点时候，福管家会再安排两个老实的过来。”
“希望夫人不要怪老奴擅作主张。”
沈之意冲刘嬷嬷摇摇头。
“无事，这临水阁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这等小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日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
照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上。
枝头缀着几朵早开的红梅，在一片雪白里格外夺目。
-
此时的余府，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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