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鬼村
夜有晴顿了顿问，“他家里有什么？”
她猜到褚栖月派她来给钓鱼翁打下手，说明这个姓谭的很重要。而姓谭的跑到这种人烟稀少的村子里避世隐居，显然也事出有因。她怀疑，是沈太傅在他的住处藏了什么，或者说他的住处就是玲珑坊的一个秘密据点。
“去了就知道了。”钓鱼翁勾起嘴角，卖了个关子。
雨下个不停，又起了雾，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阴冷的水气之下，让人打心眼里就觉得不详。
“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的人有些少？”
她是苗疆人，不知道中原的村庄一般都有多少人定居，但和钓鱼翁这一路走来，她们在路上就没见着几个人影，连躲都不用躲，这很是出乎她的意料。
“没错。”钓鱼翁的声音有些阴冷，“两年前这村子出过人命案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死了二十多个村民，每回出事都是在三更半夜。”
“没有打更人？”
“第一夜死的就是打更人。村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和打更人有私仇才杀了他，但那打更人和我一样是个鳏夫，无儿无女，平时话少的很，和谁都无冤无仇，也就是还在喘气而已，谁都犯不着和这样的老人结仇。村里人又怀疑是哪个强盗趁着夜黑潜进村庄要干坏事，结果被打更人撞个正着，因此杀他灭口。经过商议，就由村长做主选了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一起巡夜，这样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个照应。结果第二夜，这四个小伙子都不见了。”
“不见了？”
“对。这回村里人都吓破了胆，他们请来官府的人寻找，来来回回把村子里每个人的家都搜了一遍，还有村外的山，但都不见人影。人心惶惶了十日有余，也是一个夜晚过去，黎明时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发现河里漂着四具尸体。”
“还是查不到是谁做的？”
“没错。这件事也算是个大案子，惊动了刑部。刑部派了个七品的小官带人来查，可怎么查都查不到结果，只能安抚村民说，就算是有强盗作案，但那强盗肯定也逃了。
村民们不满这个结果，又无可奈何，只能各家把各家的人给埋了。但是，紧接着不出三日又发生了命案，又有一户人家满门横死，全家上下六口人都没气了。
让刑部来查，仍旧是查不到凶手，破不了案，只怀疑是村庄附近的山里有流寇作案，可又找不到流寇的踪影。之后的晚上，到了晚上每家的门窗紧闭，家里的汉子拿上斧头守在门口，但即便这样，该死人也照样死。
又死了个把人之后，村长请来一个算命的，那算命的掐指一算说是这村庄的位置不好。”
“算命的还懂风水？”
夜有晴对中原人的易经向来感兴趣，她常拉着白宵给她讲这方面的知识，因此她知道算命和看风水是玄学中的两个分类，当然有两道都精通的奇才，但玄学何等深奥晦涩，普通人能把其中一门学问学个皮毛，就算是不错了。
“一个村夫能请来有什么真才实学的先生？说是算命的，其实就是民间的骗子。那算命的说这村子和乱葬岗挨得近不说，在三国时还是万人坑，因为怨气太重，有厉鬼作祟，才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但若真是如此，那怎么村民的祖宗八代住在这里时什么事都没有？那村长又请了神婆神汉来驱鬼，在村里乌烟瘴气地跳了几日大神，结果最后又死了两个人。
眼见驱鬼也不起作用，村民们都信了，凡是家里有点积蓄的，都舍弃了祖传的田地和房子卷铺盖搬走了，或去投奔亲戚，或去城里另谋生计。
自那以后还留在村子里的，只有零星十来户人家，全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离了三亩地就活不下去的，搬走了也是饿死。但奇怪的是，只剩这十来户人家后，就没再出过命案，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说多半是厉鬼也不愿意祸害穷鬼。
我熟悉的那个老朋友，就是在村子里只剩十来户人家时搬进来的。剩下的这些村民都把他当成大善人，还说他是福星，因为他来了连厉鬼都不敢作祟了。”
走在前面的一家四口因为带着两个孩子，脚程并不快，钓鱼翁和夜有晴说完了这村子里的离奇往事，才远远看到他们停了下来，是到地方了。
只见在土路的右侧，有一户白墙灰瓦的人家，淡淡水汽缭绕下，有几分出淤泥不染的书香气，虽然朴素但不简陋，一看就不是寻常农户。
刚才还在拌嘴的夫妇二人走到这里，似乎连手脚都放轻了一些。他们骨子里都是淳朴的庄稼人，觉得读书人和他们这种俗人不能同日而论，那就和城里的官老爷们一样，是十分高贵的。
更别提他们眼里的这位谭先生还那么心善，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男观音。
“待会儿进去了，人家屋子里的东西你们不许伸手碰，谁敢乱动，我剁了谁手。”花衣裳的婆娘横眉竖眼，“到时候见了谭先生和谭姑娘，给我乖乖磕头问好。”
花儿乖巧地点头，知道爹娘是带着她和弟弟去投奔人家的，但根儿就不这么懂事了，他撇起嘴，口齿不清道，“见到谭姑娘也磕头？可她还没娘亲你岁数大呢。”
在他的小脑袋瓜中，就是见到了老人和长辈才要磕头。花衣裳婆娘瞪着他，“你懂什么，谭先生和谭姑娘是心善的贵人，见到贵人那就是要磕头的，不然人家要笑话你没礼数。”
根儿不服气地哦了一声，有些倔强地扬着下巴。
花衣裳婆娘看到他这样就来气，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姐姐一半懂事，我和你爹做梦都要笑醒了。”
根儿不吭声，就这么被她提溜着到了那户人家门口。
夜有晴和钓鱼翁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后面看着他们。这对夫妇都是粗人，但敲宅门时却小心翼翼，克制有礼，可见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尊重那位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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