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图穷匕见

为首的暗卫认出了她，眸光一沉。

她是江湖十大杀手中排名第九的半面夜叉，以神出鬼没的伪装功夫和暗器绝活闻名。

要比身手，半面夜叉在众高手中排不上号，可她凭着易容术，专门伪装成暗杀目标的熟人，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刻下手，不知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几乎从未失手。

若不是关键时刻，顾红秩认出半面夜叉不是钟渡音，真进了前面那极易藏人的假山，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我不是劳什子钟姑娘，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女子勾起嘴角，笑意渗人。

她的脸丑陋到让人不敢多看，但顾红秩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顾红秩发现，这个女子的脸型和钟渡音大体上相差不了多少，因此戴上用秘法研制的人皮面具后才能伪装成钟渡音的模样。

即便是鬼使神差般的易容术，也是有基础才能施展的，这个基础就是伪装者必须和被伪装的人本来就长得有相似之处，不然再怎么易容两人也不会完全相像。

“你怎么认出来我不是她的？”

女子将人皮面具丢到地上，一双秃鹫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死了顾红秩。

细儿看到女子这副骇人的样子，还有那仿佛要将她们千刀万剐的眼神，吓得够呛，打心眼里发冷，但她转头就看见顾红秩仍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稳稳当当，不知为何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就也跟着静下来了。

姑娘没有慌，她也没什么可慌的。

“其实原本我只是有一点奇怪，觉得钟姑娘和往常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并未想到你不是钟姑娘，但你解释说为何要走小路时花了太多口舌，好像急于说服我，让我安心跟你走时，我就看出了你的违和。”

顾红秩顿了一下道，“钟姑娘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如果真是殿下让她来找我走这条路，她不会解释那么多，也不会害怕别人怀疑她。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假冒的，因此才特别害怕别人起疑心，殊不知你解释的越多，就越可疑。不过，我怪自己没早点看穿你，跟你来了这里，刚才就该往大道上走的。”

这确实是她的失误。

她其实在看到女子第一眼时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再加上有之前在桃花源看到假双燕之事为前车之鉴，可她竟然没早点识破这女子的伪装，直到快进假山了才恍然大悟，这真是脑袋生锈了。

说到底，这是因为她打心底里相信褚栖月和他的人。

女子能想到伪装成钟渡音的模样来引诱她，这一招真的很高明。之前在寻梅轩看到“钟渡音”时，她心里就放松了些许，戒备心弱了很多，正中女子下怀。

如果她没有及时醒悟，后果不堪设想。

“顾三小姐故作谦虚，不过现在不是你卖弄聪明才智的时候。”

女子嗤了一声，双手朝袖子里诡异地一缩，再伸出手时指缝之间闪烁着冷光。顾红秩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她的十指间都夹着锋利至极的刀片，那寒芒想要割破一个人的喉咙，似是轻而易举。

“伪装的计划败露，就要动手吗？”

顾红秩不知这女子武功如何，自己身边这四个暗卫是否挡得住，但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仍旧冷静的让人发指，一点都没有畏惧害怕的模样。

那四个暗卫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了。

女子眸子一沉，对上顾红秩波澜不惊的目光。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就在一念之间。倘若出手，她和她的同伙拼死一搏还杀不了这四个暗卫，动不了顾红秩，那局面就会完全失控，但若不出手，今日她要完成的任务会彻底泡汤，她没法回去交差。

她看着顾红秩，而顾红秩也在看着她。她想顾红秩一定猜到了她是谁的人，猜到了她装成钟渡音把她骗进假山庭园的意图。

正如她所想，顾红秩确实是都猜到了。

她是来送第三杯毒药的，但和上次一样，福章仍然想留一手，妄图借着假山里的埋伏解决掉顾红秩身边的暗卫，然后强迫顾红秩喝下这杯毒。

这一次的毒药能直接让顾红秩命丧黄泉，不会再给这个少女留下喘息的时间。

或者说干脆不用毒杀的方式，用刀剑直接抹了她的脖子也无所谓。

现在褚栖月已然在和沈家一脉的对峙中占了上风，眼看这么斗下去沈家一脉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福章也没那么多心思和时间再把计划做的滴水不漏，去伪装顾红秩是病死的假象。

既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那他们就下杀手直接毒死顾红秩，就算事后褚栖月知道顾红秩是被他们毒死的又如何，就算昭庆帝得知这件事后会大为震怒也没什么好怕，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到最后一步了，不破不立，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再是阻碍。

对手持利刃的女子而言，她这个杀手现在要做的就是取顾红秩的性命，再无别的要顾及。

“顾三小姐，我的主子是谁你清楚。”女子眸光微动，扯起嘴角道，“我不会害你的，让你的暗卫退开，我有东西要给你。”

四个暗卫听到她的话，都皱起眉头。

女子却颇有把握，她相信顾红秩为了父亲和弟弟的命，一定会想办法过来。当然，她也不是指望这四个虎视眈眈的暗卫能完全听顾红秩的话退开，只要顾红秩的命令能让他们为难，让他们的心神为之一乱，那就是她和她带来的人动手的好时机。

但让她意外的是，顾红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用嘲弄的眼神望着她。

还是顾红秩身旁的细儿开口，“你以为我们姑娘是三岁小儿吗，会信这等谎话？傻子才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女子气得脸一白，但还是不肯放弃，她就不信顾红秩真能不管顾家那两人的命，“顾三小姐，你清楚我在说什么，你这样做反而是害了自己！”

顾红秩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斩钉截铁，“此女是刺客，她说这些都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心神伺机动手，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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