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阶下囚

女子瞬间就感到窒息。她下意识地挣扎，可却只凭空摸到一股气流，就是这看不到的东西将她光洁的脖子勒得越来越紧，很快，从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声。

褚栖月看着她向后仰起的脸，她脸上的痛苦和不甘在他眼中异常清晰，可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手上反而更用力，就在她真要气尽之时，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女子猛地张开嘴，爆发出一阵咳嗽，撕心裂肺，咳得好似要把肺都吐出来。

褚栖月背着手，等她差不多能再开口说话了，才和颜悦色地出声道，“罗姑娘，本王不是没有对付你的手段，只是看在你是个姑娘的份上，不想做得太难看。但你得记着，你是阶下囚，不是座上宾，是款待你还是折磨你，都得看本王的心情。现在，要么你自己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么本王想办法撬开你的嘴。若你选择了后一种，那你要受的苦可比刚才还要厉害百倍千倍。”

女子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刚才濒死的感觉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她自认不是俗气的女子，但在怕痛和怕死这两件事上，她终究也不能免俗。

“你装的仙子下凡一样，好似不染人间烟火，但若你真是这样的人，你是怎么和太傅大人碰到一起的？”褚栖月冷声道，“别告诉本王是他强迫你委身于他。”

以沈太傅的权势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既不需要强抢民女，也不需要夺人所爱就能应有尽有。

这个名叫罗启薇的女子确实是花容月貌，但也不是国色天香，在京中不是找不出别的这等姿色的女人了，就是去灯芯坊转一圈就能看到好几个，而有着花魁之称的桑落比她还要美艳三分，偏偏是她躺到沈太傅的床上，又偏偏是她独得宠爱，这其中必然有特别的原因。

“你贪慕他的权势，图他能带给你的荣华富贵？但本王觉得，这个理由太俗，而以太傅大人的眼光，只是图这些的漂亮女子还入不了他的眼，不然他早就纳个十几房小妾了。”褚栖月看着罗启薇，微笑着说，“你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罗启薇轻轻颤抖着开口，方才的淡定闲适已然烟消云散：

“殿下，太傅大人为何会看上我，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在叔父家的茶馆里弹琴，他偶然间路过，听我弹了一首曲，就和叔父说要带我走。至始至终我都并未刻意勾引。我想，他只是想找这么一个人放在身边宠着，寄托他心底的一些情绪，消遣一些寂寞，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没有那么重要。我只是在他需要这么个人时出现在他的视线，就只是碰巧而已。”

褚栖月又是一笑，“这么说，你对太傅大人只是可有可无了？若真是你说的这样，没有你，他也能轻易再找一个人来替代。那话又说回去了，让本王留着你，你得有用处，那你的用处是什么？”

罗启薇对上他那双平日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却只从他的眼里看到冰冷彻骨的杀意，她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她知道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真的会结果了她。

生死关头，整那些虚的都没用。

“我跟了太傅大人这些年，虽然他有意防着我，几乎不和我说朝廷上那些事，但我还是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风声。”罗启薇硬着头皮开口，“殿下的人是在三钱村找到我的，关于三钱村还有那位谭先生的事——”

褚栖月出言打断，干脆道，“三钱村的事就不用多说了，本王的人早就将那里翻了个底掉，至于那个化名谭先生的杀手，更不必你来赘述他的生平，本王对他了如指掌。”

罗启薇陷入沉默，她在心里暗暗盘算她到底要吐出什么价值的秘密，才能在褚栖月这里买下她的性命。

如果她给的筹码不够打动褚栖月，那等待她的就只有一条死路，亦或是生不如死。那种被勒脖子勒到窒息濒死的痛苦，她不想再体验一遍。

和聪明人谈交易就这一点好处，她会很快知道自己该出什么价。

“既然殿下对谭先生了如指掌，那殿下应该知道他是玲珑坊豢养的顶级杀手，是玲珑八使之一。而三钱村是由他掌管的玲珑坊四大据点之一，当日殿下若不是请动了钓鱼翁这样武功绝世的老前辈出手，怎么能制得住他？”

说到这里，罗启薇忽而诡秘一笑，看着他的眼里闪着幽幽的光，“玲珑坊是沈大人的秘密杀器，当然，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还有很多事只有内部人才知晓，殿下应该对此很感兴趣吧？”

她意犹未尽地顿住，就直勾勾地看着褚栖月。若是她未曾料错，她说的已经足够引起他的兴趣。

“有关玲珑坊，你都知道什么内幕？”果然，褚栖月咬了上来。

罗启薇垂眸，摆足了脆弱的姿态，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太傅大人的疑心很重，即使是对枕边人，他的猜忌和防备仍然不会少。他身边的女人之所以不多，不是他不花心，而是他觉得女人都靠不住，色字头上一把刀，女人太多，那用来控制她们的精力也要增多，他觉得这样得不偿失，所以才只把我一个长期留在身边。殿下，您想象不到他为了控制我，都做出过怎样让人发指的事。他用我发泄情欲，却又不想让我生出他的孩子，也不想让我以后有机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于是就给我喝能让女人绝育的红花汤。生育对女子多么重要，他却这样对我，若是他不让我走，我早就走了。在他身边我根本就喘不过气来，他把我当囚犯一样对待，甚至把我关到了三钱村那样阴森的地方——”

“别废话。”褚栖月冷眼看她，毫不动容，“本王没时间听你诉苦。回答本王的问题，有关玲珑坊你都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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