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白日见鬼
李兆见他这副样子,就很想再往他脸上唾一口痰。
童管家从身旁小厮的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把李兆的唾沫都给狠狠擦掉了,然后直接把手帕扔在了地上,冷冰冰看着也爬起来了的李兆道,“姓李的,若你识相就给我自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也不再欢迎沈家的人。”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说得这么敞亮,都是愣住,尤其是那个刚才过来劝阻的老先生,满眼闪烁地望着这边,活像个受惊的山羊。
大家都觉得燕王府的管家能这么说,肯定是褚栖月的吩咐,而褚栖月敢吩咐自己的管家,那必然是摸清了昭庆帝的态度。昭庆帝表了态,那就说明朝廷要收拾沈家的事已经彻彻底底摆在光天化日下了,接下来无异于是一场腥风血雨,双方大动干戈就如同神仙打架,只是不知会有多少池鱼被殃及。
很多权贵都安逸了太久,如今乍然间嗅到了血腥味,还都有些回不了神。
“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一定会说给我家老爷听的。我这就走!”
李兆恶狠狠地一甩袖子,鼻青脸肿地走了,也不管他带来的那些家丁。还是童管家对侍卫们轻轻点头,那几个家丁才被放开。有了李兆的前车之鉴,沈府的家丁都很有眼力见,一声不吭地追了上去,灰溜溜地走了。
倒是李兆在快要走出燕王府大门时,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问身后一名家丁,“现在什么时候了?”
那家丁随身带了个简易型的日晷,他拿出来看了看, 随即报出确切的时辰。
李兆听后颇为得意,阴恻恻地坏笑,一脸缺德样,“再过不到半柱香,就该拜堂了,不然就过了吉时。若是燕王殿下再不回来,那就只有新娘子一人拜堂,到时就有好看的了。也不知新娘子一人怎么向满堂宾客解释,新郎官是逃婚了,还是掉坑里了。”
他话音落下,就见那名拿着日晷的家丁露出白日见鬼的神情。
李兆皱眉,还以为对方是被童管家吓怕了,冷声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姓童的对我们撒了泼?我们身后是沈府,即便是燕王亲自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怕的!”
闻言,那名家丁忍不住哭丧了脸,哆哆嗦嗦道,“李管家,您,您回头看看——”
李兆一脸不耐烦,他心想他身后能有什么,难道还能是有人提剑要杀他。但不知为何他真觉得脊梁骨上有一阵凉意,猛地回身一看他整个人怔住,反应过来后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站在那里的男人玉树临风,身姿挺拔,俊美无双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姿色上佳的美人还要美,不是褚栖月是谁?
但这怎么可能,褚栖月不是被困死在京郊的树林密道了吗?!
李兆颤巍巍地抬起手,傻乎乎地伸出去,仿佛要碰一下褚栖月,证明他是真的,是活的,是能碰得到的,而不是大白天的就闹鬼了。
但他的手伸到半空就僵住了。
因为褚栖月抬起了手里出鞘的剑,就用剑刃对准他的指肚。
“动一下,本王把你的手指割下来喂狗。”褚栖愈笑得春风满面,真像个喜气洋洋的新郎官,可说出的话却仿佛能掀起一阵阴风,差点把李兆的尿都吓出来。
“燕王,燕王殿下——”
李兆已经方寸大乱,他不明白褚栖月怎么可能回来,这个人此刻应该在京郊树林不见天日的密道里,永远被困在地下直到浑身血肉腐烂,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回燕王府成亲,还拿剑指着他。
他家老爷不是说燕王这回死定了吗,不是胸有成竹吗?
这么多年来凡是沈太傅拍板要杀还亲自制定了计划的人,都成了孤魂野鬼,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以至于让李兆认定了自家老爷高人一等,能永远做算计别人掌控一切的那个人,却忘了沈太傅也是血肉之躯俗人一个,脑袋再好使,城府再深,也有失算的一天。
褚栖月就是那个让沈太傅失算的人。
沈太傅以为褚栖月是在自己准备的阴沟里翻了船,到头来却是褚栖月让他老马失蹄。
“今日本王大婚,是个喜庆日子。”褚栖月勾着薄唇,笑得格外文雅,口吻柔和,“本王就当你是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任谁家的主人都没有在大喜日子杀客的道理,你说是吗?”
李兆听了连忙点头,僵硬地笑道,“燕王殿下,小人就是来恭贺殿下大婚的,还送了礼物来。”
褚栖月哦了一声,看着他那五彩纷呈地一张脸,又是一笑,“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李兆哪里敢说是他口出狂言被童管家打的,低下头,额头冒着冷汗。
“顶着这样一张花脸来燕王府,看来你家主人没告诉你教养二字怎么写。”褚栖月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收起手里的剑,“像你这样的客人,本王还真不想认,但大喜日子不易在府上见血,罢了,你走吧。”
李兆躬着身,像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一样溜了。
他带来的人比他走得更快,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褚栖月嗤了一声,对这个狗东西很是不屑。他心想,若是沈太傅有胆量亲自来,倒还值得他暂时放着新娘子不管先把人收拾一遍。当然,必须是沈太傅本人,而不是坐在外面那辆沈府马车上的替身鬼。
想到沈太傅,他嘴角的笑意深沉了些许,也冷硬了些许。
昨夜京郊的密林可是出了大事,摸着黑死了一些人。而趁着月黑风高杀人的玲珑坊杀手,显然是一贯的无情无义,连他们自己人都杀。两方人马一动起手来,罗启薇就也动了心思,掏出了她藏在肚兜里的毒药,就要洒向押着她的侍卫,却在刚抬起手时就被自己人飞出的短剑扎了个透心凉。
褚栖月还记得她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似乎充满震惊和不解。
先不论别的,像她这样的女子已经算是聪慧,但她这个聪明人却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犯了糊涂。那就是她以为她这个副坊主很值钱,事实上她也确实很值钱,只是她没想明白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那就是副坊主再值钱也不如正坊主有钱。
沈太傅表面同意交易,实则只是为了引他到京郊树林,不仅想趁乱利用潜伏在他身边的内奸把他推下密道,也是打了辣手摧花要将罗启薇灭口的主意,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他走这一遭只是将计就计。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既然沈太傅已经使了神通,那他自然也要施展他的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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