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跟踪
喜翠跟着也到了利心堂的附近，瞧见郁小满一大早进了药馆她心里十分不解。
郁小满上楼之时腾瑛大夫与喜翠已经起床了，喜翠正在笨拙的洗脸，像往常一样，看见郁小满的喜翠立刻惊呼叫出了声。
“小姐！小姐！”
郁小满笑着走了过去：“最近喜翠的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不过有好转的倾向。”腾瑛大夫说道，她的这句话算是给了郁小满一颗定心石。
郁小满看了看窗外的阳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都会过去的。
阳光照在了脸盆里，映出来几道金光，喜翠像孩子般拍打着水面。
“小姐，为何我捉不住这金光灿灿的东西。”喜翠眨着无辜的眼睛问道，郁小满与腾瑛被逗得合不拢嘴。
“傻丫头，那东西在窗外，你如何能捉的到？”郁小满笑着说道。
喜翠将身子探出窗外，脑袋左右转了转，确是没有看到一丝金黄的影子。
“小姐骗人，什么都没有。”
喜翠气冲冲的嘟了嘟嘴，好生可爱。
“你这丫头就这么一直下去罢，活像个长不大的小顽童。”郁小满说道。
喜翠不明所以的点着头，阁楼顿时充满了一阵欢声笑语。
楼下站着的柳絮听见笑声些许莫名其妙涌上心头，郁小满难道和利心堂的人有什么关联吗？而且方才从窗户里探头的女子又是何人？
后脚进府的柳絮自然对前脚出府的喜翠的长相一无所知。
外面起了一阵风，好生凉爽，郁小满站在了窗前惬意的小会儿，突然看见底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是柳絮又是谁？
她立刻将窗户轻声关上了，这小妮子暗里跟着她，怪自己大意了。
柳絮转了个身看见紧闭的窗户，街道上此刻由于时间过早还算安静，她分明听见了一阵下楼声。
莫不是自己行动败露，郁小满下来了？
想到这里柳絮立刻转身进了周围的巷子，果不其然，郁小满出来之时看见街上全然没有理喜翠的身影，到了这个份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装下曲去了。
“柳絮，你打哪里来回哪里去，本小姐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郁小满转身将利心堂的门闭上了，柳絮再小巷子里将这些话听到一清二楚，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害怕极了。
得罪自己的亲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郁小满等了一会儿，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果然看见柳絮东张西望的从巷子里出来，朝着郁府的方向走去。
“腾瑛大夫。”郁小满下楼之后对着证字啊整理药材的腾瑛唤道。
“这几日可能会有郁府的人过来打探消息，方才我进来时被大娘安排的眼线看见了。”郁小满说道。
腾瑛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老身吧。”
郁小满笑了笑：“我们现如今果真默契的很。”
话毕又是一阵犯恶心，竟在楼梯口干呕了起来，腾瑛立刻起身过来：“今日天气炎热，郁小姐一定得注意......”
话还没说完，她握着郁小满的手腕愣了愣。
“这怎么可能？”
腾瑛的神色满是震惊。
郁小满缓缓从楼梯上走下，腾瑛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既然已经被她把出了脉也就继续瞒不下去了。
“郁小姐，方才老身可能把脉不准，能否让我再为您看看。”腾瑛说道，眼里的震惊变成了关怀。
郁小满摆了摆手：“不必了腾瑛大夫，您的判断是对的。”
听到这话的腾瑛身子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
“据老身所致，郁小姐还未婚配，那这孩子的父亲是.....”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现在事情有了些眉目。”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腾瑛的神色有些着急，郁小满看出来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那日那人蒙着面纱，我无力抵抗。”
像是回忆着一段痛苦的记忆，腾瑛便没有接着这个问题问下去。话锋转到了以后的事情上。
“如今该怎么办？”
愚兄傲慢看着外面逐渐有些人走动的街道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办呢？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让叶平顺利娶了自己为好。
“让那人明媒正娶迎我过门，只是此时涉及过多，原谅我无法告诉瑛大夫那人是谁。”
郁小满面带歉意的说着，腾瑛摇了摇头，自己知道与否完全没有关系，现在她心系的是郁小满的身体以及与她那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是害喜，再过一段时日就是显怀了，郁小姐可是要抓紧时间了啊。”
腾瑛握着郁小满的手说道，小满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出来有些片刻了，现在要去赴约了，瑛大夫切记要地方郁府的人过来。”
嘱咐了几句郁小满便走了。
柳絮心惊胆战的回到了郁府第一件事情就是着蔡氏与郁梅儿叙说这件事情，既然郁小满已经发现她跟踪的事情，必须求蔡氏保全自己。
“夫人，方才我看见二小姐进了利心堂，再阁楼之上与利心堂的人相谈甚欢，好像还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喜翠’。”
柳絮说道，说完抬眼看了一下正在喝粥的蔡氏。
果真蔡氏听了此话立刻将碗里的粥放了下来：“喜翠？”
柳絮点头：“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张像活泼可爱的女子将头伸出了窗户，这额奴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蔡氏闭眼想了一会：“难怪，难怪。”
难怪西院那个贱人那日如此反常，原来是和郁小满那个小蹄子合伙给郁府里的众人演了一出戏。
“柳絮，我身子有些不适，明日我们就去利心堂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搞鬼！”
柳絮明白了蔡氏的意思笑着说：“好，夫人高明，只是......”
“只是什么？”蔡氏问道。
“只是，方才奴婢跟踪二小姐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她扬言要回来收拾奴婢。”
柳絮怯生生的说着。
“这你都能被发现了，一天做什么劳什子？”蔡氏温怒。
随即叹了口气：“罢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待她回来我会前去为你说话的。”
柳絮松了口气：“谢谢夫人。”
心里确实记恨着的，她与蔡氏再怎么说也是远方亲戚，对她说话确是如此的不客气......
此刻街上人流渐渐增多，周围的叫卖声一时之间骤起，郁小满惬意悠闲的在路上走着，世间最享受的事情莫过于在这人间烟火味中走一遭。
到了茶楼门口时却发觉叶平早已等候她多时。
“七皇子......”
话刚出口郁小满看了看四周皆是人，发觉不便如此叫他便立刻改口道：
“叶公子等候多时，是小满的罪过。”
说完盈盈施了个礼。
叶平摆手道：“叶小姐且莫如此说，是叶某昨夜一整夜都无法安睡，只恰恰好天亮时睡了一小会儿，起床后便赶了过来。”
郁小满笑了笑：“叶公子为何昨晚无法安寝？”
她这句话问的叶平一时间竟无法回答，总不能告诉郁小满是因为自己想到今日要与她单独出来看戏激动难眠。
“夏日蚊虫过多，让人好生心烦。”
叶平随意找了个借口，郁小满掩嘴一笑：“哦？是吗？即使如此那今天白日里小满便不应让叶公子出来，应当好好休息才对。”
“无需，现如今叶平见了郁小姐一点困意也没有了。”说完一颗伸了伸腰左右扭动示意自己很精神。
郁小满说着便往茶楼里走着：“那就辛苦叶公子今日陪小满看戏了。”
叶平跟在了郁小满身后，嘴角上扬的笑容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浮现出来，他只是陪个女子看戏，放在平日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都谁人不知他七皇子放荡不羁，风流倜傥。
只是对这个女子，总是有些别样的感觉，叶平以为定是这些时日天气太炎热的原因，他病了。
落座之后，郁小满坐在了左边，小二过来看见郁小满之后心中有些惊讶，虽说茶楼中平日里也有过女人过来，但是大多数都是些成了家有些年纪的妇人，而且都是三五成群的过来，像这样一个年轻女子过来很是少见，但是看见旁边的叶平之后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两位老爷和夫人，您今儿想喝点什么，我们戏班子待会儿才会上场，先吃点喝点垫垫肚。”
郁小满听到他那一声“老爷、夫人”知道小二定是误会了，看了看叶平的神色之后郁小满并没有纠正，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要了两盏茶和一盘点心。
旁边的叶平近日来总有些感觉，郁小满好像在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搞暧昧？
他不希望这是错觉，又希望这是个错觉。
同样昨夜一夜未眠的陈墨筠一大早就到了东楼。
今天是他与静音越好去陈府见高堂二老的日子，白三娘看见陈墨筠来不似往日那般热情，尽管静音的脾气与为人不太好，但是毕竟是东楼的头牌，如今眼看着要离开了，白三娘心里当然有些不乐意，虽说东楼从建成那一刻伊始就有来去自由的规矩，但是这以后的声音恐怕要冷一些了。
“静音在里边梳妆呢。”
只留下这句话白三娘便去干别的事情了。
陈墨筠推门进去的时候静音正在换衣，他立刻回避了过去。
“陈公子，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不必在意这些。”
陈墨筠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正靠近着自己，此刻静音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对着陈墨筠的耳朵轻轻的说道。
陈墨筠却还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得说道：“都好了吗？”
静音见无趣说道：“一切就绪，就差陈郎你带我进门了。”
听到陈郎二字，陈墨筠没由头的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往后还是叫我的本名吧，不习惯。”
说完他就出了门在外面等待静音出来。
静音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我不相信他陈墨筠就这么冷酷无情，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就算是个石头我静音还是能把他捂热。
陈墨筠是一大早出来的，因此并没有叫上轿夫，平日里他也不习惯坐轿子，二人走在陈府的半路上时静音就感到口渴难耐，看见前边有个茶楼便提议道
“陈公子不如我们去茶楼里喝点茶歇息片刻吧，正好静音还没有看过戏，今天出了东楼能否满足静音这个愿望。”
陈墨筠看了看现在的太阳确实大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算是同意了。
此刻茶楼的戏班子已经开始上台了，第一出戏马上开始，郁小满瞧见报幕的人喊道：
“第一出戏，第一场《刘娘喊冤》”
话毕郁小满有些惊讶，《刘娘喊冤》是什么戏，自己从未听过，近日可是要尝尝热闹了，想着便饶有兴趣的听了起来。
感觉到旁边的座位有些骚动，郁小满在心中骂着他大爷的，看戏最讨厌这种半路进来的人，惹的人心烦。
皱着眉头看向旁边时郁小满与对面的人皆是一愣。
他怎么会和静音在这里？
她怎么会与叶平在此处？
静音也看见了对面的郁小满，心情立刻紧张起来了，她时万万没有想到与小马这种大家闺秀会出现在这里的，自己一个风尘女子到是无所谓，难道她不要颜面的吗？
她最怕陈墨筠与郁小满相遇，他们多接触一刻，自己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陈公子，快坐下吧。”
静音轻声说道。
陈墨筠盯着郁小满与叶平二人撇了一眼之后便坐了下来，叶平后来才发现陈墨筠的到来。
“欸，陈兄，你也在。”
他问了句也算打了个招呼，看见静音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陈墨筠犹豫了一下说道：“静音姑娘，马上要去陈某家拜见父母了。”
叶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恭喜，恭喜陈兄了。”
郁小满表面上是在看戏，实则是在侧耳听着他们的谈话。
陈墨筠，要带静音拜见陈伯父和陈伯母了吗.......
确认自己方才没有听错，那话着实是从陈墨筠的口中说出来的之后郁小满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
算了，她只是为身体的原主任感到惋惜而已。
静音听到陈墨筠这么说有些喜出望外，他居然在别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此刻间的陈墨筠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看见郁小满与叶平在一起赌气般的说出来这句话。
一时之间四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叶平突然又提议道：“不如我们四人坐一起罢，正好这里还有两个位置。”
郁小满看了一眼叶平，话都以出口了，她也不好再说其它的，只是心里不愿看见陈墨筠与静音在一起。
“四处走动恐怕对后边的人不太方便吧。”
郁小满悠悠的说道。
静音看着陈墨筠也轻声附和道：“是呀，你我本就来得迟。”
她不怕对后边的人造成什么影响，只怕陈墨筠与郁小满靠近一点点距离。
陈墨筠嘴角一斜：“无事，低着身子过去即可，一小节距离不足挂齿。”
说着自己便低着身子走了过去，静音无可奈何，总不能一人在这边，便也过去了。
郁小满身子往外侧挪了挪，看戏的桌子是个方形桌，一般对面不坐人，若是人多也只坐在桌子侧边，如此便不会挡人的视线，陈墨筠正好在她的旁边，静音在桌子的另一侧，也就是在叶平的旁边。
“音，吃点吧。”
陈墨筠说着将桌上的点心往静音面前推了推，静音虽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仍然喜出望外的接下了陈墨筠递过来的糕点。
他竟然叫自己音。
“墨筠你也吃点吧。”
说完将糕点盘往陈墨筠那边推了推，郁小满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冷哼一声，她只想将这些糕点倒进自己嘴里。
郁小满看着这一幕极其刺眼。
“陈公子不如往那边坐一坐吧，糕点推来推去的甚是麻烦，坐一起岂不是更加省事了？”
郁小满悠悠开口，眼里尽是风淡云清。
陈墨筠同样缓缓说道：“这天正热，坐一起岂不是都看不好戏，打扰了音的雅兴。”
郁小满咬着牙笑了笑，想不到他竟然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静音。
“那好，小平，我们再买一盘糕点吧，现在桌上这些不够本小姐吃。”
说着她故意看了一眼陈墨筠，示意他把自己买的糕点给了静音吃。
叶平正想说话之时陈墨筠先说到：“既然是陈某人动了郁小姐的糕点，那就由陈某来给郁小姐买，不必麻烦叶兄了。”
说着挥手叫来了小二。
“给我来六盘糕点，四碗凉茶。”陈墨筠说道。
小二略微愣了愣：“客官，您真的要这么多吗？”
陈墨筠点了点头，小二得到肯定的回答，确定陈墨筠不是口误之后便去准备她要的东西去了。
不止小二，在场的其余三人又都十分惊讶。
“陈公子何苦浪费粮食，你知道我们都吃不下如此之多。”郁小满说道。
陈墨筠这是在她面前摆阔吗？
“无事，尽管吃。”
郁小满愣了愣便没有接着理会陈墨筠了。
“小平，待会你我去哪个安生的地方叙叙呢？”郁小满满是温柔的问道叶平。
叶平也是极其不适应，近日的郁小满与往日大不相同。
“全由郁小姐决定。”陈平说道。
郁小满看了看陈墨筠的脸色，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冰山扑克脸，好像没有听到似地看向了台上。
“小满，想找一个只有你我二人，再无旁人的地方。”
郁小满说完便害羞的低下了头，叶平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叶平听后再也无法安心看戏了，今天这哪里是来看戏，简直是一场让人脸红心跳的比试。
陈墨筠虽是侧着身子，但是注意力却一直专注的听着郁小满与叶平的对话，郁小满这句话托出口的时候，陈墨筠顿时无法按捺住自己。
“不知廉耻。”
他低声的说了句，好似是说给他一人听的，但是在座的四人都清楚的听到了。
郁小满冷哼一声，方才立刻想起了上一次他也这么说过自己。
“陈公子方才说什么？小满没听清，您能否再说一遍。”
郁小满像是挑衅一般的问道。
陈墨筠清了清嗓子：“我说，你不知廉耻。”
他这次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不禁他们能听清，周围的一片人也都听见了，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连静音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郁小满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羞愧，该怎么样便怎么样，仿佛刚才陈墨筠说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别人一般。
“陈公子的话说的可不对，小满之时与叶平公子说两句话，怎么就是不知廉耻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叶平公子岂不是也是不知廉耻之辈了？”
说完直勾勾的看向了陈墨筠。
叶平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这般的话也只有郁小满敢说出口了，显然叶平正吃着糕点的手也是一愣，他知道郁小满或许会反驳陈墨筠，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把自己捎带上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没有学过女戒吗？”陈墨筠反问道，方才的话得亏郁小满敢说出口，看了一眼叶平的神情，得亏他不太在乎。
郁小满点头：“学过女戒，只是不通。”
“何处不通？”陈墨筠问。
“只想问一句，为何没有男戒？”郁小满铿锵有力的回答，这里的男尊女卑的规矩让她极为不适应，这也是郁小满一直想要替女子喊出的心声。
说完之后陈墨筠与叶平都干笑了笑，好像方才是郁小满脑子迷糊了说出个惊天大笑话一般，不仅如此，静音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有时候愚兄傲慢觉得，规矩束缚这些东西都比不上温水煮青蛙让人麻木来的彻底。
“郁小姐，无事，无事，叶某就当是厚颜无耻之人了。”
叶平出来解围说道，郁小满冷眼看了一眼陈墨筠，原本她以为陈墨筠会与别人不一样，看来是她想错了。
一出戏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枪火弹药中度过了，具体演的什么，兴许叶平与静音还知道些，但是郁小满与陈墨筠确实没有看进去。
郁小满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但是又想在此处多停留片刻。
最后戏完了的时候，郁小满先起身：“小平，我们走罢。”
叶平对着陈墨筠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也离开了，陈墨筠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身影凝视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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