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叶平犹豫
“七皇子，你可记得几个月前你去东楼进静音房间的那一次？”郁小满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平心中一惊，关于这件事情他一向都不问别人提起，为何郁小满会知道？
“我，不是很记得有这件事情。”叶平有些尴尬的说道。
这让郁小满顿时没了方向，按理说这件事情她应该是忘不了才对的呀，为何没有印象呢？
“小满多嘴问一句，叶公子前几日腰间挂着的玉佩是从何而来？”郁小满看了看腰间已经空无一物的叶平问道。
叶平想了想，当初他舔着脸问陈墨筠讨下那块玉佩也是因为看着成色却是不错才要下的，后来偶然间知道这块玉佩是郁小满的，为何它会在陈墨筠身上，叶平没有多问。
“哈哈，这件事情我倒是忘了平日里就好搜集这些，时间久了就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叶平神色潦草的说道，郁小满也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躲闪。
他是因为那件事情才躲闪的吗，郁小满想到。
“你是如何知道我去静音的房间了呢？”想着与i傲慢定是什么都不知道，叶平索性也不隐瞒了，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小平，其实那日那个人是我。”郁小满鼓足的气将压在心头多日的话说出了口。
但是结果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叶平似乎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以为是自己说的不明白，便接着补充道：
“那日我知道是你被人暗算下药了，或许之后的事情你不太记得，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我有喜了。”
郁小满神色认真的说道，这让叶平心中一惊，那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陈墨筠的药性发作之后跑向了东楼，自己本想在他云里雾里的时候将他一把拿下，名誉扫地，想不到他们到了的时候陈墨筠一惊逃跑了，静音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那个人竟然是郁小满，这对叶平来说是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她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与陈墨筠曾经有过关系。
那个人为什么是郁小满，他多希望是别人，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你想起来了？”郁小满看见叶平点头神色略显激动的问道。
叶平没有多说别的，却也没有否认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后只能用一个词语概括：病入膏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郁小满看见叶平的神色并不是很好，静静的问道，她不会强逼着叶平娶了自己，只要他说不愿意娶她的话，她也就不继续纠缠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郁小满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叶平是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的，这件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他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给我三日吧，三日之后我给你答复。”叶平缓缓说道。
郁小满点了点头，的确，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自己既然已经告诉了叶平，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叶平是怎么做决定的了。
剩下的半出戏二人都在各自想着日后的事情重度过，很快戏完了，郁小满才从神游中回过神。看出了叶平的心事重重，郁小满说道：
“天色已经不早了，早些回去比较好。”
这正是叶平此刻想着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既然郁小满率先开口了，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缓缓下了看台。
郁小满看着叶平出了茶楼门之后叹了口气，方才她细细的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叶平不同意，到那时她便离开这个地方就是，天南地北的找，总能找到那个人的。
呆呆地看着楼下的郁小满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墨筠。
他独自一人进来要了杯茶坐在了角落里喝着，瞧着正在散去的人群走着神，郁小满不知道他在为什么出神。
茶楼的小厮也纳闷为何这戏都演完了这人才来，却也知道陈墨筠在都城是号什么任务，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郁小满物色了一下戏台的高度和宽度，正好适合。
正思索的时候一双眼睛看了上来，在这之前郁小满并不相信冤家路窄这个词语，现在她信了。看见陈墨筠就算了，还偏偏让他发现自己正在看着下边，恰巧自己发呆的方向是朝着陈墨筠那个方向的。
要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郁小满是相信的，但是陈墨筠相不相信就不一定了......
朝着上面戏虐一笑的陈墨筠摇了摇头，便起身走出了茶楼。
郁小满站在原地：难不成自己真的像一个瘟神吗？怎得见了她就要走。
往回走的路上已经是雨过天晴，殊不知正有一场较量等着她。
回到郁府门口之时郁小满果然听见了郁府里边一阵躁动，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心想定是自己到茶楼的事情被蔡氏抓到了把柄。
还没走到内院就看见蔡氏和郁中天坐在内廷中央，旁边是盛气凌人的郁梅儿和一众家仆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这逆女，可知犯了滔天大错还在这里洋洋得意！”郁家主母蔡氏佯装发怒的指着郁小满说道，若是有心人则可以发觉她的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得意的笑意。
可这郁府上下都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哪里有人会注意到这些。
郁小满恭恭敬敬地说道：“家母说的可是何意？小满不太明白。”
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让人听着就觉得心疼不已。
“还在不知廉耻的装下去，现在坊间都传着郁家二小姐去了茶楼，这事众人皆有耳闻，更有甚者亲眼看见。”郁梅尔侧身指着郁小满说着，说完还对着她歪头挑了挑眉。
蔡氏与郁梅尔相视一看，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证明的事情，定是有证据我才敢这么说，来人啊，叫人证上来。”
话毕，几个人从内庭里被管家带了出来，喜翠细一看这就是在街上议论郁小满的几人，神情顿时变得慌张了起来。
“原来是这几位啊，小满见过，都眼熟，是茶楼里的常客。”郁小满于众人没有来得及说话的顷刻之间夺得的发声的先机。
“小满啊，如今将证人唤出来你才松口承认是不是着实晚了些？”蔡氏装作有些为难的说。
“你这孽女，亏老夫还相信你不会做出此等有辱家门的事，想不到——”话没说完郁中天就咳嗽不已，蔡氏连忙抚着他的背，郁小满的母亲秦氏也赶忙过去询问情况，却被郁中天甩开了胳膊。
场面一度尴尬。
“还不跪下给你父亲认错！”蔡氏厉声指责到。
身旁的喜翠膝盖已经弯曲但被郁小满一把扶住了马上就要跪在地上的她：“主母，小满去茶楼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郁中天扶着椅手指着那几个认证说：“那这些是作何解释，今日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给我长跪在郁府家门口！”
“回父亲的话，小满这是在谋求生路。”
众人听见郁小满不卑不亢的如是说皆惊叹，一时间都在底下窃窃私语，不相信者回以轻笑，不确定者则接连摇头。
“郁小满，莫在这里卖关子了，倒不如打开壁子说亮话，图个明白，你谋得是什么生路，又是那什么谋？若不是陪人饮酒卖笑？谁人不知茶楼都是男子才去的地方，你一个女子去那里作甚？”说完掩着面笑了几下。
“梅儿，不准放肆。”蔡氏皱着眉责备郁梅儿，心里实则早就乐开了花。
“诸位现在都知道都城爆发了瘟疫，小满心系大家的安慰，便去茶楼买了些茶，每日将茶水洒在院内各个角落，能驱走空气中的污浊。”郁小满缓缓说道。
“这便是你说的谋求生路，那怎么见你两手空空？茶叶呢？”郁梅儿上下打量了打量郁小满问道。
郁小满笑了笑说道：“姐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在与小满说笑，这么大的府邸腰似洒茶水的话定少不了些茶叶用，那么多的茶叶小满怎么能自己提回来，还需明日叫几位小厮去帮忙了。”
听完这话郁梅儿脸上红一阵好久，郁小满这话让她根本没法答，她总不能承认自己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吧。
郁中天脸色变了变，知道误会了郁小满面色有些抱歉的说道：“小满辛苦你了，快些回屋中好好休息休息，随后我会让厨房帮你准备些吃食的。”
说完没有好脸色的看向了蔡氏与郁梅儿二人，若不是她们二人没有调查清楚就要喊着他出来做决定，也不回复发生现在这般尴尬的事情。
“小满多谢父亲。”郁小满说着行了一个礼数。
这一场仗她勉强算赢了，只是明日需要起个大早去茶楼上下打点打点那去了。
回到西院之后秦氏重重的松了口气，方才知道蔡氏与郁梅儿知道郁小满去茶楼的事情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奈何找不见一个合适的理由替郁小满开脱，索性郁小满凭着一己之力解决的这件事情。
“小满，事情怎么样了？”秦氏问到，今早郁小满出门的时候就与自己说了此次她见了七皇子要坦白。
郁小满叹了口气：“他说他需要考虑三天，三天后便给我答复。”
秦氏的神色有些暗淡下来，本希望叶平刻意痛痛快快的答应，这样自己也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给人缓冲的时间的，怪不得那孩子。
“小满，你想过了没有，若是他不同意，你预备该如何应对？”秦氏接着问道。
郁小满如实将自己那会儿的想法告诉了秦氏：“若是他同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那小满再去别的地方，总有我的容身之处的，只是那时......”
郁小满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秦氏，不知道秦氏会不会和她一起走。
“这个家我也呆久了，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若是小满要走，那为娘便跟着你走。”秦氏坚定的说道。
郁小满素日里很少见到秦氏如此坚定的时候，更别说这种与她一起离开的话，她能说这些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夜半时刻又是辗转难眠，郁小满从场上坐起喝了杯凉茶，最近几日她总是睡不好，许是自己心头的事情太多了，蔡氏最近越发猖狂了，早日扳倒她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疫情越发的严重了，找到主要源头也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利心堂短时间内无法正常营业，她必须现找给别的营生做做。
......
这些事情扰的郁小满一夜无眠，第二天大早盯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秦氏让她休息片刻再出去也不迟，奈何郁小满并没有听。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她有半刻消停了。
到了茶楼之后里边由于刚刚开门，所以并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几个小厮在擦着桌子。
“郁二小姐，现在（茶楼）还不能坐人，不如您在此处静等片刻，我们立刻给您收拾出一张桌子出来。”
一个机灵点的小厮看见郁小满进来说道，郁小满感叹他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平日里还是露面太多。
想到这里郁小满决定往后都以带着面纱的模样示人，以免生出昨日的那出闹剧。
“不必了，我找你们老板。”郁小满开口道。
小厮有所犹豫：“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便是，何苦费心找老板？”
于其中略微有些不屑。
“我说的事情岂是你一个打杂的能办到的，还是快些去叫你们老板吧，耽误了事情你可在这里常干不下去了。”
郁小满前一秒还看见着小厮的殷勤劲，下一秒听到她要找老板就变了副脸，可见刚开始是把自己当作那种浪荡的女子来献殷勤了。
怎的来个茶楼就会被人贴上这种标签。郁小满愈发想不明白了。
小厮被怼的无话可说，心中唾弃郁小满也只不过是个庶女，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找老板，若不是干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无可奈何之下顾及到见了一次郁小满与陈墨筠一起坐在一起过，上一次一个阔人更是包了整个看台就他与郁小满二人在上面看戏，他们之间就算有什么关系不正常的地方任拉一个出来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于是便乖乖的去叫老板了。
茶楼的老板出乎郁小满的预料，竟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公子，她本以为能当了这么一大间茶楼的当家人的不是老汉，也应该是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中年男子。
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看着比自己都要小一些的少年。
着实少见.......
显然那个少年也没有料到要见他的竟然是一个女子，还是个长相可人的年轻女子，表情微微有些失措，顿时脸也红了起来。
郁小满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笑了笑，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
“您就是茶楼的......老板？”郁小满算是确认一般的问道。
少年点头算是确认。
得到了准确答案的郁小满也不管他为何是一个年龄如此小的少年，毕竟现在干正经事最重要：
”我需要大量的低质量茶叶，茶渣、茶沫均可，不知茶楼里可都有这些？“愚兄傲慢开门见山的问道。
少年想了想点头：”确实有，不过这位小姐您打算出什么价钱？”
郁小满微愣，刚上来就问价钱，看来是个商场的老手，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一些。
“原价的六成。”郁小满说道。
少年的眉头微皱：“六成是万不可的事情，且成本都赚不回来，小姐还是另寻他处吧。”
语气坚定，丝毫没有犹豫。
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只要是杀价都有：连本都赚不回来这句话。
“我退一步，七成。”郁小满说道。
“不可。”少年以然说道。
郁小满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很好，够老练。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凡自己与他说别的事情，这小子便会面红耳赤，眼睛躲闪着看着别处，刻一谈到生意上的事情却全然没有了这些毛病。
“公子你想，你茶楼的废茶叶可是还要卖给客人喝吗，如若是的话小满无话可说，若不是的话与其在那里闲置着，不如卖给我，还有废弃的茶叶渣，若是平日里，恐怕就倒了吧，可现在我要出钱买这些，难道公子这笔帐都算不明白吗？”郁小满分析道。
少年不得不佩服郁小满的口才，她这番话说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后者，总不能说这些茶叶还要再给客人泡回去，那不是辱没茶楼的名声吗，可这依然唬不了他：“这些时日疫情爆发，定会有大量的人来茶楼购这些，我并不发愁。”
郁小满笑了笑，果然不好对付。
“我可以一次性都购走您岂不是更省了心，这些茶叶不仅仅自家用，还给疫区的百姓用，难道公子不希望百姓们快快好起来吗？”郁小满问道。
这又是一个无法让少年回答的问题。
“既然如此，劝购走罢了。”少年只得说道，郁小满的话不无道理，他这些茶叶还可以给灾民们用，对自己茶楼的生意快快恢复往日的鼎盛也有一定的帮助。
最后按照原价的七成接交之后郁小满就叫来了郁府的家丁将这些茶叶抬回去，一路上引得了不少人的侧目。
“还有一事小满想要与公子商议。”郁小满说道。
“但说无妨。”少年回。
“前些时日小满有幸在茶楼听了两出戏，想知道这戏一天有几出？”郁小满问。
“两处，正午偏刻一处，晚上一出。”少年回答。
“哦？那中间的时间会不会有些可惜？”郁小满反问。
少年一脸疑惑：“可惜什么，自古就是这样，戏班子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嗓子也承受不住这么住不住的喊唱。”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对众人皆好的方法，不知道公子愿意不愿意尝试？”郁小满问道。
“你且说是什么？”少年没有轻易的答应她。
“我们现在戏班子的唱法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一点小满不敢对其的内海与文化有什么置疑，我见公子的年龄与我相仿，看起来或许还要小上一两岁，您可能也发现了，一般年青些的小姐公子很难听进去，心思躁。”
少年点头，这也是他们茶楼常年只有男人们聚集在此处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你想怎么做？”少年问。
郁小满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说道：“我们可以进行一场话剧表演。”
“话剧？何为话剧？”少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郁小满想了想，用通俗的话解释道：“就是像我们人一样在戏台上展现自己的生活，只不过这种生活是编出来的，更富有戏剧性与吸引力和影响力。”
少年静默着思考了思考，郁小满出的注意不错，只是这种办法前所未有的有人实践过，他有些不放心。
“你怎么能保证万无一失？”少年继续问道，用凌厉的眼光看着郁小满。’郁小满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怎么能保证他能挣下钱?
果然是典型的商人思维，这个小子不容小觑。
“大话小满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唯一能给公子保证的事情是小满会对这件事情全权负责，出谋划策，在半个月内不要任何工钱，不过日后赚到的钱你我要四六分成。”
郁小满说道，却没有具体说到底是谁四谁六。
“好，就以你所说的办，若是有哪里需要我的，定会鼎力相助。”少年说道。
郁小满笑了笑：“还不知公子大名？”
“明苏。”
真是个好生秀气的名字，不只是名字随主人还是主人隋名字。
“敢问小姐您的芳名？”明苏问道。
“郁小满。”
知道名字后明苏才知道眼前人正是郁家二小姐，这几日听茶楼的小厮也常常提起，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不过也可能是狐狸尾巴还未露出来。
“幸会。”
“幸会。”
二人接连说道，之后又问了问各自的年龄，果然不出郁小满所料，明苏还要比自己小上两岁，算起来该叫自己一声姐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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