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坟鳝

　　荒山道路并不平坦，走进坟堆后，老板娘并没有将口袋拖着走，而是吃力地把袋子扛起来。

　　我看到老板娘背上的麻袋渐渐鼓了起来，好像变戏法似的被撑起来，同时她麻木的脸上流露出吃力的表情，麻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在奋力地扭动，压弯了老板娘的后背。

　　可她仍旧把脚尖踮起来，姿势一点不受影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目不斜视，根本就没发现我们在跟踪她。

　　我越走越心凉，轻轻拽了拽刘老三的袖子，“老头……老板娘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说了别问，一会儿你自己看！”刘老三很不耐烦地打断我，月色下，他的笑容显得很诡异，拉着我躲进一旁的草丛。

　　我找到一个陷坑，先把自己藏好，目不转睛打量着老板娘的动作，只见老板娘来到一座上了年头的荒坟前面，忽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她嘴里“咯咯”笑了声，低头好像在嘀咕，由于距离较远，老板娘说了什么我听不见，隐约听到一句，“就是这儿……是这儿……我来接你了！”

　　说完，老板娘把麻袋丢到脚边。

　　低头蹲下去，她从腰里摸出一把菜刀，菜刀应该是厨房剁肉用的，很大一把，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寒，色泽幽冷。

　　我看见刀背上有血！

　　我浑身禁不住一哆嗦，咬着牙根问道，“老头，老板娘麻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血……好像还在动……”

　　“很快你就明白了！”刘老三一动不动地打量老板娘，把眼睛眯了起来。

　　老板娘麻木地举着菜刀，由于角度的关系，我看不见她的正脸，很快她转动刀柄，将菜刀狠狠剁在自己前面。

　　我以为她要自残，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刘老三死死捂着我的嘴，在我耳边低声道，“说了让你别动，看下去！”

　　他用上了命令的语气，我心中一松，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

　　老板娘连续剁了两刀，我发现她脚边并没有鲜血，看来菜刀并不是剁在自己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人再傻，也不至于伤害自己，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咯咯……哈哈……”老板娘丢开菜刀，独自傻笑一阵，很快把手伸进麻袋，我这才看清，原来她之前一直在砍麻袋上的绳索。

　　我松了口气，仍旧觉得此时的老板娘特别诡异，按住狂跳的胸口看向她的背影，越看，心跳得越快。

　　很快，老板娘从麻袋中抓出了一根长条形状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吓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老板娘抓在手上的，居然是一条蛇！

　　蛇头是三角形的扁平脑袋，大如拳头，怪不得麻袋会动，因为这蛇还没死，正在老板娘手中疯狂地挣扎，细密的鳞片缩紧，蛇身缠在老板娘脖子上，使劲一勒，老板娘双眼外凸，眼球中血丝密布，很痛苦。

　　我看着有点难受，忍不住把目光转移向别处，刘老三碰了我一下，“怎么，好戏才刚要开始，你就受不了了？”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小声说，“她到底要干嘛？”

　　刘老三表情僵硬，语气怪怪地说，“她在养坟鳝。”

　　我很想问他什么是“坟鳝”，是不是专门提供给女主播的？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眼前这一幕，搞得我内心发怵，失去了开玩笑的兴趣。

　　很快，老板娘就倒在了地上，我以为她窒息了，正要跑过去检查，刘老三拽着我说，“又乱来，谁让你动的？”

　　我张大嘴正想说“救人”，却不料倒地后的老板娘忽然坐起，她视线麻木，一把揪掉脖子上的大蛇，使劲摔在坟头上，恶狠狠地喊着，“给你肉，你不吃，为什么非要吃我？”

　　大蛇好像能听得懂人话，缩在坟头前不动了，把身体盘起来，盘成一圈“大蚊香”。

　　老板娘继续把手伸进麻袋，麻袋中鼓鼓的，应该还有不少别的东西，正当我思考，她会不会拽出另一条蛇的时候，却看见了更让我吃惊的一幕。

　　只见老板娘从麻袋里拽出来的，居然是一坨发白的肉块。

　　发白的肉块被老板娘麻木地摔在地上，她嘴里喃喃道，“吃吧，不够还有……”

　　我打量地上那坨肉，和市场卖的猪肉并不相同，肉质粉嫩，在月光下微微泛白，不像猪肉，一般都是紫红色的。

　　我小声道，“这是什么肉？”

　　“是人身上最嫩的部分，从腰上砍下来的。”刘老三比划了一个手势，我浑身一震，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凉水，顿时从头冰凉到脚。

　　那是……人肉！

　　我吓得要蹦起，刘老三死死按住我，我挣扎不过，胃里翻江倒海，低下头“哇哇”地呕吐，把一天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老板娘去哪里搞的人肉……

　　我想起了白天在后厨忙碌的厨师，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老板。

　　我浑身哆嗦起来了。

　　“别怕，这肉是从死人身上取的，老板娘并没有剁自己老公。”老刘三拍着我的后背，轻轻安慰我说。

　　我已经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稍微舒服了一点，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吐，捂着嘴说，“老头，我记得你白天下馆子的时候，点了份白切肉……”

　　刘老三浑身一震，脸色格外难看。

　　良久，他讪笑道，“放心，老板娘不会把死人肉做出来给顾客享用，这些死人肉是专门孝敬坟鳝的。”

　　我不解道，“什么是坟鳝，老板娘为什么用死人肉喂它？”

　　刘老三思索了一阵，沉吟道，“所谓坟鳝，顾名思义只能生存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一般是生长在坟墓里，上了年头的老坟都会积水，它们从小长在潮湿的环境中，所有才被人称作坟鳝，其实是一种专吃死人肉的蛇，也可以叫做阴蛇。”

　　我头皮上的毛孔全都炸开，“养这玩意做什么？”

　　“蛇类的天性，促使它们喜欢待在阴森潮湿的环境，蛇本身是属阴的，而吃死人肉长大的蛇则是至阴物，坟鳝可以过阴，还有很多妙用。”刘老三如是说道。

　　我还是不解，问他什么是过阴，刘老三神经兮兮地笑着说，“简单来说，成熟的坟鳝可以吸走一个人的魂魄，这样解释，你能不能理解？”

　　我悚然一惊，忙道，“那我……”

　　刘老三平静地说，“你肯定接触过坟鳝，所以被吸走了一魄！”

　　我心中大震，联想到昨天晚上，我在后山睡醒后抓住的那条眼皮往下长的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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