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水下冤魂

　　“小凡你坚持住！”龙一脸色惨变，抓着我的胳膊陷入了颤抖，他身膘体健，力量比正常人大好几倍，正常情况下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劲地把我拎起来。

　　然而此时，我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爆鼓出来了，脸盘狰狞，两排牙齿也恶狠狠地紧咬起来。

　　水中的力量，强大到龙一也承受不住。

　　我双腿还在拼命乱蹬，两只手已经环在龙一脖子上，他脖子下的肌肉好像蚯蚓一样地蠕动，奋力地将我往上拽。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尽管我和龙一拼命挣扎，想摆脱这片水域，但我的身体却一直在下沉，很快，冰凉的湖水已经浸没了我的腰部。

　　水下的双腿完全感受不到痛苦，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小腿冰凉，被冻得麻木失去了直觉，龙一五官彻底扭曲了，他沉腰坐马，两只手死死盘着我的腰，可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

　　龙一脚下的泥土塌陷进去了，双脚陷入土壤，留下两个坑，他的身体被我带动，慢慢往前倾。

　　意识到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有可能被拖下水，我赶紧大喊道，“胖子，放手，让我下去！”

　　龙一双眼爆瞪，发出一道怒吼，“放屁，抓紧我，我一定拉你上来！”

　　此时龙一已经把牙根咬出了血，嘴唇不停颤抖，露出满口钢牙，牙缝中有鲜血浸染，沿着嘴唇流淌下来。

　　他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嘴角都歪斜变形了，口水也混合着牙龈血沫流淌出来，却根本阻止不了我下沉的趋势。

　　一切都是徒劳。

　　我深吸一口气，冻得浑身发冷，吃力地说，“够了，我不想连累朋友，龙一，我们算朋友吗？”

　　龙一吃力到眼珠都暴突了出来，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狂吼道，“当然算！”

　　“那就好！”我惨笑着点头，“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放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猛然间撒开了双手，龙一脸色大变，更加用力地抓着我，“别放，小凡快抓着我上来！”

　　“没用……”我一狠心，一口狠狠咬在龙一手腕上，他吃痛下本能地缩回手，我的身体则飞速往下一沉。

　　在视线即将彻底没入水面中的时候，我惨笑一声，将视线定格在龙一变形的脸上，喃呢道，“再见了朋友……”

　　可能这就是命吧，谁让我是童子命？

　　头顶没入水中，我感到沉重的压迫感，冰凉的湖水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拖拽着，急速坠落，呛了一口水，不停咳嗽。

　　水下无法呼吸，窒息感让我特别痛苦，本能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低头，看向抓着我脚踝的东西。

　　浑浊的湖水中，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升腾，好似浓墨一般完全化不开，我看见了一张漆黑的脸，那张脸上两个渗血的眼珠，眼珠往外翻，怨毒得好似随时都能蹦出来。

　　它在“嘿嘿”狞笑，恶毒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水下，却格外清晰。

　　“我死得好冤啊……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我想把羊赶出村，找个饭店便宜处理掉，可谁知道……呵呵，它们居然吃我……”

　　水中，三娃子泣血的声音冷幽幽地回旋在耳边。

　　果然是三娃子，想不到他居然变成了水鬼！

　　此时三娃子用更加凄厉的声音咆哮说，“哈哈……我不怕，只要有你当替死鬼就够了……快下去……”

　　我已经绝望，放弃了挣扎，可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怯懦，我在水下无力地挥动手臂，到处乱抓，双腿拼命地蹬在三娃子脸上，而三娃子怨毒的狞笑声却没有一刻停歇，“来吧，下来做我的替死鬼……”

　　窒息感憋得我胸腔快要炸掉，我意识开始恍惚了，当我停止所有动作，准备放弃最终抵抗的时候，闭上眼，我脑海中却闪过一道电光。

　　人生的很多记忆，好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脑海中，我看见了爷爷，我爹、我娘，还有……李雪！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绝境中的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腿下忽然有了力量，使劲蹬在三娃子黑漆漆的脸上，感觉脚踝上那只手稍微有了一丝松动，我本能地挥动双手划水，身体快速上浮。

　　“别走！”水中传来他冷幽幽的咆哮声，小腿一沉，我被再次拖进了湖底，双手本能地挥动着。

　　惊慌之中，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把刀！

　　是龙一刚刚丢进水下的那一把。

　　如果我没记错，这把刀，是三娃子生前用来宰羊的，刀身上沾满了羊血，煞气很重。

　　我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握住刀柄，把身体倒转过去，狠狠剁向那只手！

　　唰！

　　雪亮的刀身划过一道冷芒，耳边是三娃子凄厉的惨叫声，那黑影快速脱离我的身体，来不及细想，我把杀羊的尖刀攥在手中，拼了命地划水。

　　耳边，是三娃子阴恻恻的低吼声，“陈凡，你好狠心，我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居然抛下我独自逃命……”

　　“唔……”我张开嘴，打算回应，然而嘴巴一张，无数冰冷的湖水灌入我的嘴中，堵住了嗓子眼，又冰又涩，我呛了口水，还没忘记疯狂挥动手臂，手中那把宰羊的“煞刀”成为我救命的护身符。

　　耳边回荡着三娃子更加凄厉的冷笑，“哈哈……你以为那把刀能救你？你别忘了是谁把它留给你的，呵呵……它是我的刀，怎么会对付我？”

　　我心中一震，立刻缩回目光，把视线定格在刀身上。

　　浑浊暗黄的水面下，刀身雪亮，反衬出一张狰狞漆黑的鬼脸，是三娃子！

　　它的冤魂居然藏在刀里！

　　“哇……”大惊之下我又呛了一口水，本能地撒手丢掉宰羊尖刀，此时耳边再度传来三娃子阴冷沙哑的怪笑，“刀都没了，你拿什么摆脱我？”

　　不好，又上当了！

　　心念一起，脚下那冰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低头的一瞬，我看见一张被湖水泡得肿胀，好似馒头一样浮肿的脸，脸上还残留着不少被山羊啃掉的痕迹，鼻梁被咬塌了一半，两个黑漆漆的孔，爬出不少白色的蛆虫。

　　“走不了，跟我下去吧……”

　　“孽障，撒手！”

　　两道截然不同的咆哮声同时响起，头顶上“咕噜”了一声，冒出两个大水泡子。

　　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在水中翻滚，不偏不倚，砸落在我面前，水面上传来龙一的大吼，“小凡，抓着铜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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