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三条戒律

　　白天砍竹子、扎马步，锻炼臂力和腿脚，晚上学习经文，被刘老三逼着背一些生涩难懂的古文精义，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精神头居然越来越好，精力也逐渐变得旺盛起来。

　　体格在一天天变强，刘老三花了半年时间替我打基础，半年后不再逼我天天扎马步和背诵经文了，那只大狼狗也在追逐我的过程中累死在了后山。

　　训练难度升级，我开始接触一些拳脚功夫，先是拳，再是掌，后来是腿和爪，再到一些常用的兵器，包括一些打造暗器的法门。

　　术道这一行三教九流，除了传统意义上的“文武夫子”之外，还有杂门、匠门、制器绘符等等各种不同的流派，而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刘老三大部分都懂，在他手把手的指导下，我进步神速，每一天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再后来，是绘符和法咒经卷，这些东西才是刘老三需要重点讲解的，刘老三来自茅山，对玄门术法钻研颇深，小到驱邪绘符，大到蘸坛、祈福，布阵，种种类别的术法，犹如浩瀚繁星，不知不觉被他灌输到我脑海中。

　　刘老三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修道的天才，当经脉中的禁制被他化解掉之后，我便犹如猛虎出笼，鱼入深渊，常人需要五年，乃至十年才能粗通的术法经咒，我只花了短短两年时间，便小有造诣。

　　闲暇之余，我除了挑水、劈柴，以及替刘老三煮饭打杂之外，每个星期都会陪他去后山练拳脚，从一开始连他一招也接不住，慢慢能接住两招了、三招、四招、五招……虽然每一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吐着血爬回来，但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进步。

　　再有就是每天早上起床，我会先去一趟乱坟岗，给那帮师兄们上香。

　　长幼尊卑，这是规矩，雷打不动。

　　刘老三的确教过很多徒弟，有些徒弟仍旧在江湖上行走，有些却已经埋进黄沙，化作一堆枯骨了。

　　乱坟岗是刘老三“开馆收徒”的地方，只要是他教的徒弟，都会在这里待上一到两年的时间，这位百岁老人门徒无数，据说大徒弟已经七十多岁了，问他姓甚名谁，这老疯子不肯说，只说以后若有缘分，在江湖中走上一遭，自然能够遇得见。

　　还说自己大徒弟在术道中赫赫有名，是当今术道界的顶梁支柱，剩下那几个徒弟也不差。

　　我权当他在吹牛皮，也不点破。

　　两年期满，这一天我兴匆匆爬起来，正打算跟他去后山练腿脚，谁知这老疯子却一反常态，悠闲地躺在藤椅上说，“是时候啦，我这把老骨头陪你折腾了两年，还不够吗？每次捶你我自己也会痛的。”

　　我挠着后脑勺说道，“爷，上次你用的小擒拿手，我已经想到破解办法了，这次肯定能撑到十五招，咋不练了？”

　　他摆手说，“不练了不练了，你进步很快，练到这个地步已经初窥门径，快到瓶颈了，再练下去也是徒劳，修行靠的是对天地万物的领悟，从而达到心与气和，气与神和的地步，而不是一味地博闻强记，出死力下苦夫，师傅领进门，今后能走到哪儿，就看你自己了。”

　　听到这话，我身体震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忙说，“爷，你要我下山？”

　　“不下山，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刘老三怪笑一声，说你这两年白吃白喝，从我这里捞走多少好东西？连大黄都追你追得累死了，还被你炖了，再吃下去老道士就只能当裤衩子换粮食了！

　　我忍俊不禁，说爷，炖大黄明明是你的主意，况且你吃得比我还多……

　　“闭嘴！”刘老三戳牙花跳起来，在我脑门上狠狠打了一下，“兔崽子，吃你顿肉怎么了，心疼了是不是？”

　　我赶紧垂手站在一边，“爷，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能不能让我再伺候你几年？”

　　“算了！”刘老三摆手道，“能教的我都教了，这两年时间不长不短，基础已经打好了，以后你可以慢慢照着法门练。”

　　我鼻头没来由一酸，说你这么大把年纪了，又不肯让我待在你身边，我走了，你怎么办？

　　“嘿嘿，这广阔天地，大有所为，我要去的地方，你暂时还去不了。”

　　刘老三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忽然绷着脸，对我厉声说，“陈凡，跪下！”

　　我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脑门磕地，毕恭毕敬地说，“爷，您说！”

　　刘老三把手按在我头顶，慢慢吐气，只觉他手掌重逾泰山，轻易就能捏碎我的头盖骨，我感受到他眼中迸射出来的凶狠，后背不由一紧，随后听到他缓缓说，“两年前上山的时候，还是个见鬼就吓尿裤子的怂蛋，现在你已经学走了我的所有本事，我有三件事，你若肯依从，我放你下山，如果不依，我现在就毙了你，免得以后养出个天大的祸害！”

　　我躬身道，“爷，我依！”

　　“第一件！”

　　刘老三须发皆张，浑身气势迸发，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锁住我浑身的气脉，“你虽未入我门墙，却得了我一身真传，以后见了茅山同门，必须事事忍让三分，若看见茅山有难，不能坐视不理！”

　　我匍匐在地，“我答应！”

　　刘老三缓缓说道，“其次，陈家祖传禁咒，不得轻用，除非到了生死关头，你也不要到处宣扬，让人知道你是陈家之后。”

　　我心中一紧，说到底刘老三定这条规矩还是为我好，祖传禁咒虽然威力强大，可每次使用必须大耗元气，而且很多特殊的咒术必须献祭精血才能施展，用多了就会未老先衰，甚至折损阳寿。

　　我连忙点头，“是，我记住了！”

　　“第三点……”

　　刘老三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如电，笔直地射向我的脑门，厉声说，“你一生所学都是我教的，我不求你做个谦谦君子，但遇事绝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恣意行事，如果让我知道，你拿着我教给你的东西祸害苍生，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都会找到你，将我教给你的，一一收回！”

　　我哽咽道，“爷，你放心，我不会。”

　　“不会就好！”刘老三缓缓松开压在我头顶上的手，轻轻拍打了两下，一脸疲惫地坐回藤椅上，摆摆手说，“下山去吧，记住，行善积德，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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