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甘愿赴死

　　她救下我之后并不答话，反手便拽住了我的胳膊，快速朝石门那一侧跑，此时我已经滚下祭坛，距离那石门大概有两百米左右，也瞧不见那祭坛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听到一阵阵的惨叫声袭来，想必蒋周带来的摩门精锐都已化作飞僵的血食。

　　我极速狂奔，边跑边说道，“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是谁？”

　　这女人背对着我极速狂奔，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摇头微叹，唤了声“傻子”，我却浑身僵硬，如遭魔怔，一下就把她拽住了，用惊骇到极致的眼神望向她窈窕的背影，“你，你是……”

　　“快跑！”她顾不上与我答话，反手一拽，硬拖着我向前狂奔，我却一动不动，内心所有委屈都化作了一声爆吼，“李雪，是不是你？”

　　她指尖一颤，用更加冷漠的语气说，“不是！”

　　“我不信，除非你摘下面具！”我心中的激动难以描述，手中忽然发力，猛地伸向她脸上的冰雕面具，对方却是松开我的胳膊，倏然往后疾退，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让我看清楚你的脸！”我不顾一切抓向她的面具，对方则将手中的匕首往前一扬，直挺挺地抵在我心窝上，厉声怒斥说，“放肆，再敢对我无礼，我就……”

　　我压根就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我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一定是我朝思暮想的李雪，否则她又怎会戴着面具出现，并一再手下留情，对我伸出援手。

　　我手上不停，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具，那把悬在我心窝之上的匕首几经迟疑，到底舍不得真正刺向我，当那面具在我手中粉碎的时候，我终于又瞧见了那张令我朝思暮想的脸，是的，她就是李雪！

　　四年了，我和李雪分别了整整四年！

　　她的面孔有着些许的改变，不再如同以往那般单纯恬静，那双闪烁着晶莹和异彩的眼睛深处，也包含着几分洞悉人世的沧桑和深沉。

　　可这就是我的李雪啊！

　　她为什么不肯和我相认，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隐藏自己身份？

　　我整个人都傻了，如遭雷击，麻木而呆滞地望着她，李雪则紧咬嘴唇，深深地瞪了我一眼，“傻子，你看什么？”

　　我死死抓着她的手，“李雪，真是你，你为什么……”

　　李雪使劲挣开我的手，冷冷地负气说，“叫得可真亲热，你刚才不还指责我是邪魔歪道吗？”

　　“我……”我无言相对，还在愣神之际，却见李雪脸色陡然一变，重新拽着我朝石门那边跑，“快走，它马上要下来了！”

　　我急忙回头，瞧见那祭坛上一道闪电般的影子正朝这边奋起直追，手中还抓着一具僵死不久的尸体，正迅速朝着这边跑来。

　　我心中略作迟疑，忽然挣脱掉李雪的手心，反手推了她一把，“你快走吧，我替你拦住它！”

　　分别四年，我有太多话想对李雪述说，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即便有再多话我也只能憋在心中，推开李雪之后，我立刻将棺材钉抓在手中，仰天高举，并划破了左手的中指。

　　李雪是我修道生涯最大的魔障，更是我心甘情愿舍弃一切守护的人，无论何时，我都愿意为她付出生命，这飞僵来势汹汹，根本无人能挡，就算我和李雪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赶在飞僵来临之前逃出这扇石门，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留下，把生的希望让给李雪。

　　身为一个男人，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雪却在被我推开之后愣了一下，用复杂而又纠结的表情看着我，“傻子，都四年了，你还愿意为我去死吗？”

　　我将中指血点在眉心上，快速画下血咒，口中喃喃地说，“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可以为你去死！”

　　李雪紧咬红唇，痴痴地看着我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四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说，“我的确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摩门那些人搅合在一起，甚至成为他们的圣使，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绝对不能出事！”

　　曾经的我是那般孱弱，活得像条狗一样不堪，每次遇上危险都只能躲在李雪身后，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弱小的陈凡，我具备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这次也该让我站在她面前了。

　　李雪怔怔地说，“哪怕我是个满手血腥的恶毒女人，你也不在乎？”

　　我死死地抓紧了棺材钉，厉声道，“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一定要保护你，快走！”

　　说话的时候，那飞僵已经自高台上跃起，犹如展翅俯冲的雄鹰，笔直地朝我这边射来，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棺材盯上，持咒一引，无边煞气萦绕，棺材钉如赤碳般涌现出一道强光，带着逼人的热浪，自下而上地反撩向前，隔开了飞僵抓向我的铁爪。

　　哐当！

　　打铁般的声音传来，我双膝一矮，感觉胳膊好像撞在了一块陨石上，剧烈的压迫感几乎碾碎了我浑身的每一块骨头，我胸前一闷，一口黑血溢出嘴角，脚步踉跄着退开两步，用充满狰狞的眼神怒视飞僵。

　　吸了这么多人的血，这飞僵的实力正在迅速暴涨，仅仅只是一击，便差点摧毁了我全部的防御，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我心知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有半点退后的念头，再度喷了一口精血在棺材钉上，将全部气息都汇聚于双手，脚下则快速踩动布罩，诵念起了陈家祖传的禁咒口诀。

　　哪怕是死，至少也要为李雪争取逃生的时间。

　　飞僵携着盛怒而来，并未给我片刻的喘息时间，残忍一笑，将手中那具尸体舞成了风车，猛烈地发动起了进攻，我一边踩罩，一边抵挡着它那密集得宛如潮水般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让我身心俱疲，有着呕血的冲动。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退后半分，我身后就是李雪，一旦我输了，她便会成为飞僵下一个攻击目标。我疯狂地念咒，大喊李雪你为什么还不走？

　　她默默地看了我半晌，忽然把心一横，居然反向狂奔而来，将玉手朝天一挥，洒落一片莹白色的雪色光芒，剧烈的寒气凝如实质般扩散，一层层冰屑覆盖在飞僵身上，竟将这飞僵的动作压制了一点。

　　李雪跳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咬牙说道，“姑奶奶今天陪你粉身碎骨算了，谁逃谁就是小狗！”

　　即便面对着如此凶险的环境，我也差点被李雪这番话逗笑了，是啊，记忆中的李雪就是这么俏皮可爱，好像一只不可捉摸的狐狸，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她。

　　可是，我又怎舍得让李雪陪我共赴黄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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