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镇戍一体方略
林峰在归来前，特意传讯给邱真，命他来浑河堡一趟，有要事与他商议。
“到了！”
花云应得干脆利落。
“我已派人去通传邱大人，片刻便到。”
林峰微微颔首，吩咐道：“跟我军一同返回的百姓，交由你安置。等我军启程，他们随我军一同入寒州。”
花云朝百姓那边瞥了一眼，不由得咋舌道：“大人，这竟有这么多人？”
与朔风军同行归来的百姓，竟不下五百之数。
林峰轻叹一声，语气沉重：“定州百姓苦啊，苦不堪言。有机会跟着我军逃离定州，谁又肯留下？”
“莫要怠慢了他们，让众人今夜好好歇息。”
……
当夜，丑时正刻。
全军安顿妥当，浑河堡渐渐沉于静谧。
林峰与邱真在堡内守将府中，围坐在红泥小火炉旁对饮。
“大人，您特意传下官来浑河堡，想必是有大事吩咐？”
邱真素来了解林峰，若非关乎寒州兴亡的要紧事，林峰绝不会将他从寒州城远道召来。
林峰往小火炉里添了两块炭火，炉火光映在他脸上，光影明暗交错。
“邱真，这段时间我领兵往返于定州与龙骧州之间，你可知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邱真沉吟片刻，试探着道：“大人目睹北蛮残暴，见我大乾百姓流离之苦，想来是想驱逐鞑虏、光复故土吧？”
林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驱逐鞑虏、光复故土，我固然想过，但最真切的感触，是寒州太小了。”
他随手捡起一块炭，在地上勾勒出大致的地图。
“寒州不过这点地界，北蛮却占着广袤之地。”
“我们仅凭一州之力，即便频繁出击，斩杀再多北蛮鞑子，又能扭转乾坤吗？”
邱真迟疑片刻，劝道：“大人用兵如神，有您在，寒州必能立于不败之地……”
“邱大人也说了，我寒州靠打胜仗，仅能在乱世中自保而已。”
林峰微微抬眼，一双眼眸亮得惊人，看向邱真：“可仅仅自保，如何能更进一步？如何在这乱世中挣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基业？”
他的眸子里映着炉火光，那光中，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邱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上扬，兴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大人您定有方略，愿闻其详！”
林峰沉吟片刻，字字掷地有声：“变革！寒州必须有一场大变革，方能在乱世中成为我的助力。”
邱真重重点头：“愿听大人细说。”
林峰缓声道：“要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必须将寒州所有力量，优先集中于军事之上。我将其总结为——寒州镇戍一体法。”
林峰的寒州镇戍一体法，核心有三。
其一，以军驭民，军事组织凌驾于文官组织之上，成为寒州最高权力机构，寒州一切资源，皆向军事力量倾斜。
其二，以战养战，以屯田为根基，辅以战争掠夺与商业管控。
其三，利益捆绑，将全州上下的利益与寒州将军的存亡绑定，使其成为命运与共的共同体。
“这第一步，便是重构寒州的土地与人口。”
林峰语气坚定，继续道：“我要重新编撰一部《寒州人口总籍》，彻底统计寒州的人口与土地，将所有百姓统一编入籍册。”
“同时清查官田与无主之地，尽数归入将军府名下。”
“再核查寒州豪强的隐田、隐匿人口，一并编入新籍。”
听到此处，邱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峰这是要直接架空刺史府，将人口与大量官田牢牢掌控在将军府手中。
分明是在夺取朝廷授予的权柄！
更何况，清查隐田与人口，便是直接与寒州豪强撕破脸，要从他们身上割肉。
“大人，这……会不会太过激进？”
邱真本就算得上聪慧激进，可今日林峰的方略，比他预想的还要狠绝。
林峰缓缓摇头：“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若不推行大变革，等来年北蛮再兴兵来犯，我寒州凭什么支撑战事？”
“寒州豪强若肯乖乖配合，交出隐匿的田产与人口，我便网开一面，让他们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
“可他们若是敢与将军府对抗，那正好灭其满门，将其田产财货尽数充公！”
邱真沉默片刻，已然明白，林峰早已铁了心要推行这套方略。
他当即拱手，语气恳切：“既然大人决意革新，邱真定当追随，效犬马之劳！”
林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早料到邱真会追随自己。
“好！我这方略的第二步，便是设立‘军功授田’之制。”
“凡我朔风军将士，战场上斩首、先登、破阵、夺旗者，皆有军功。有功便有赏，凭军功授田、授爵位、授世袭军职。”
邱真摩挲着下巴，沉声分析：“若推行军功授田，我朔风军将士必定个个奋勇杀敌。只是……怕是会滋生全军好战的狂热之风。”
他心如明镜，林峰这套方略，全然是为对外征战服务。
打仗越多，功劳越多，将士们的赏赐便越丰厚。
这般体制固然适配征战掠夺，却也有隐患，恐会令全军好战，甚至反过来裹挟主将。
林峰淡淡一笑：“无妨，只要我还活着，朔风军便走不到那一步。”
林峰年富力强，在军中威望极高，的确能镇住朔风军。
更何况，军功授田、世袭军职，本就将获赏兵将的命运，与他牢牢捆绑在一起。
只要他在一日，这份世袭军职便稳固一日。
长此以往，朔风军只会认林峰，怕是连皇帝的圣旨，都不及他一道军令管用。
林峰方略的第三步，则聚焦于寒州的生存之本——经济。
单靠屯田，又无中央支援，寒州的抗风险能力实在太弱。
故而林峰计划开设“军市”，借寒州紧邻北蛮的地利，掌控商路。
寒州商会本就由他掌控，可借商会筹措银钱。
除此之外，朔风军还可掌控商路，向来往商队抽取护路银，以充军资……
林峰这第三步方略虽庞杂，核心却只有一个——赚钱！
寒州必须借地利之优，全力敛财，方能支撑寒州军的庞大开支。
待攒足粮食与银两，寒州军再主动出战、攻城略地。
如此以战养战，方能盘活寒州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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