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忠义两难全
岳雷愁眉不展，虽离开了乌桓山回到京城，但却高兴不起来。
思来想去，岳雷归家后派人给总督府送去消息。
三日后，他邀请林峰去京郊游猎。
林峰与岳雷是生死之交，岳雷相邀，林峰自不会拒绝。
三日后，京郊伏羲河畔。
“哈哈哈哈！”
夕阳西下，林峰催马朝岳雷而去。
“岳兄，许久不见弓马娴熟，只是你打的猎物，似乎不如我的多啊？”
岳雷拱了拱手，笑着回应：“林兄莫要取笑我，在乌桓山中抗击乌蛮人，缺食少粮。”
“没有箭矢的情况常有，我这箭术的确不如从前了。”
“不像你林兄，能射杀野猪。”
林峰仰面大笑，调侃岳雷：“岳兄别怕，野猪我自己又吃不了，你我兄弟共同分享。”
“来人，将野猪处理好炙烤！”
金秋时节，秋高气爽。
夕阳落山后，临时营地里燃起了三堆篝火。
野猪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泛着油光，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岳雷一边往上面刷酱汁，一边追忆。
“想当初我等在山中，缺少粮食，吃得最多的就是野味。”
“一会儿炙烤好了林峰尝一尝，我跟当地人学的独门酱汁。”
“保管林兄满意！”
林峰将一坛子美酒掀开，倒了两碗。
“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岳兄，来！”
他将酒碗递给岳兄。
“接风宴上人多喧闹，这杯酒敬岳兄，庆祝岳兄平安归来。”
酒是寒州产的美酒，辛辣的酒水流入岳雷的喉咙，刺激着岳雷的神经。
“好酒！”
岳雷赞了一声，笑容浮现。
“没想到我岳雷此生，还能有机会与林兄再度痛饮，痛快！”
“林兄，我也敬你一碗！”
“敬你赶走了北蛮鞑子，为大乾开疆拓土！”
野猪肉还未烤好，二人便你一碗我一碗的痛饮酒水。
很快，一坛子酒水见了底，野猪肉也有部分炙烤好。
林峰与岳雷一人持一匕首，切割烤熟的猪肉，放入口中唇齿留香。
老友相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林峰也从岳雷口中得知更多朝廷在岭州的遭遇。
朝廷最近半年来，没少遭乌蛮人与山匪的攻伐，死伤惨重。
就连刘玺那等人物，都在惊惧交加中病逝。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岳雷灌了一口酒，道：“汉地十三州全部光复，北蛮再也不能祸害我大乾。”
“林兄，这一切都靠你。”
林峰笑了：“岳兄这话说的，你一身本事就不能为国出征？”
“你若愿意，明年北伐你我联手，再打北蛮！怎样？”
岳雷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心里一紧：“林兄，信得过我？”
岳雷的紧张不是害怕战争，而是林峰的态度。
林峰把持大乾军队，非嫡系根本无法参与到领军之中。
林峰邀请岳雷北伐，俨然是要拉拢岳雷。
更直白地讲，林峰在拉岳雷站队！
林峰抄起匕首，切割野猪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年你我在寒州抗击鞑子，有生死交情。”
“后来我在寒州你在京城，岳兄没少帮我说话，我一直记得岳兄为我做的。”
“如今北伐建功立业，我岂能忘记岳兄你？”
“只要岳兄点头，你可独领一军，如何？”
岳雷的心跳加快，有那么一刻岳雷想答应林峰。
他是武将，能领兵开疆拓土，是武将的荣幸。
但岳雷不能答应林峰……
“林兄，北伐之事关乎大乾安危，你自己决定了？”
岳雷犹豫了片刻，出言劝说。
“此事理应由陛下与曹大将军商议，再决定是否北伐。”
“你我作为臣子，应有臣子的觉悟，做好臣子的本分。”
林峰切割猪肉的动作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哦？岳兄讲一讲，何为臣子的本分？”
岳雷深吸一口气，将今日找林峰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
“为人臣，当忠君爱国，提携玉龙为君死。”
“林兄的总督府总揽朝政，邱真邱大人赫然成了我大乾的丞相。”
“大乾十三州的政务、赋税、民生，悉数由总督府处理。”
“林兄的五军都督府总揽天下兵权，令天下百姓只知道镇国公，不知陛下。”
“林兄，这是为人臣的本分吗？”
林峰的眼底有一抹幽光闪过。
“我本以为岳兄今日来找我，是为了叙旧、游猎、饮酒。”
“没想到岳兄去了一趟岭州，竟成了老夫子，哈哈哈哈！”
林峰在笑，但眼底是一片冰冷。
“岳兄说的我深以为然，所以，我林峰自始至终都是大乾一‘普通’的武官。”
“岳兄，你我莫要谈国事，来，喝酒！”
林峰不愿与岳雷撕破脸，遂岔开话题。
然而岳雷却不愿意就这么翻篇。
“林兄，若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这酒，我喝不下，也不能喝。”
“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愿意还军政于陛下？于朝廷？”
林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将匕首插在了野猪肉上，喃喃自语。
“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岳兄，你这又是何必？”
岳雷的心猛地一沉，身子僵在原地。
他看着林峰，好像第一次认识林峰似的。
林峰让岳雷感觉到陌生，再也不是当年与他在寒州诛杀血狼军的热血青年。
岳雷的目光往林峰身后望去，就见林峰身后的亲卫不知何时，已然亮出了雪亮钢刀，蠢蠢欲动。
“都给我回去！”
林峰一声虎吼，吓得亲卫们纷纷收刀后撤，不敢再靠近。
他看了一眼岳雷，笑得有些凄凉。
“岳兄，今晚的酒看来不能再喝了。”
“夜晚清冷，早点回去吧！”
岳雷的嘴角动了动，起身离开。
他有心继续劝说，却明白，林峰不是他能劝得动的。
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寒州将军，如今已经是掌控十三州的权臣。
他岳雷算什么？
“岳兄。”
林峰忽然开口，道：“岭州的乌蛮人盘踞岭南，若岳兄愿意可往岭南去，率领岭南三卫戍边杀敌。”
“京城的风浪太大，莫要伤到岳兄，你若想去随时讲。”
岳雷心里一阵抽痛，闭上了眼睛。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岳雷方平静下来情绪。
“陛下在哪里，我岳雷就在哪里。”
“林兄……你也保重。”
岳雷的脚步沉重，渐行渐远。
他清楚林峰的意思，要他远离京城去岭南躲避纷争。
然而岳雷一辈子忠君爱国，岂能离开皇帝身边？
他忠于皇帝，与林峰又有挚友情义，两难割舍。
岳雷被架在中间，注定忠义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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