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君子坦荡荡
京城，曹府。
大将军曹仲坐在正堂内，半闭着眼，一身酒气。
他今日去了宫中，为林峰接风洗尘，喝了不少酒水。
“老爷。”
管家曹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碗醒酒汤。
“喝一碗醒酒汤，暖暖身子吧！”
曹仲睁开眼，看着曹福：“曹府，进儿呢？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曹福将汤碗送到曹仲的手里，呵呵的笑了。
“老爷，您忘了？”
“二公子与朝中一些官员，去总督府给镇国公送礼去了。”
送礼？
曹仲微微一怔，努力思索。
片刻后曹仲方想起来，无奈的笑了：“瞧本将这记性，离开皇宫前进儿与我说过。”
“那些在总督府挂名的官员，都准备了礼物，要去私下拜见镇国公。”
“进儿也要去表个态，与镇国公府拉拉关系。”
曹仲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头脑清醒了不少。
“待他归来，让他去书房见我。”
曹福闻言，满脸的担心。
“老爷，您喝了那么多酒，这都快子时了，还是先休息吧！”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多好。”
曹仲摆了摆手：“本将心里有事，怎么睡得着？”
“莫要担心，我身子骨还撑得住。”
曹仲去了书房，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丑时二刻，曹进方醉醺醺地来了书房。
“爹，孩儿回来了……嗝儿！”
曹进打了一个酒嗝，满嘴的酒气。
曹仲朝曹进招了招手，道：“过来坐！”
曹进摇摇晃晃地落座，道：“爹，您绝对想不到，今日孩儿去总督府，听见了什么。”
此时曹仲酒意已经散去了大半，当即问道：“听见了什么？休要卖关子。”
曹进嘿嘿的笑了：“爹，那群官员真是胆大包天，他们……他们私下里偷偷地议论劝进之事。”
曹仲闻言沉默了片刻，一声叹息。
“唉！人心不古！”
“陛下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又没有德行上的污点，他们岂能说这种话？”
曹仲既愤怒又无奈。
因为即便他知道那群人私下说这件事，他依旧没有办法惩治那群人。
他手中没有任何权利，权力都掌控在林峰与邱真手中。
在京城待久了，曹仲渐渐体会到邱真的厉害。
此人不仅是个政务上的天才，还是个做事滴水不漏，心细如发的难缠家伙。
丝毫不逊色于浸淫宦海几十年的老狐狸。
林峰出征在外，邱真硬是靠着超绝的手腕，将京城的所有波澜压住，保持表面的平静。
曹进灌了一口醒酒汤，道：“爹，朝代兴替乃是天道寻常，拦不住的，拦不住的……”
“住口！”
曹仲勃然大怒，厉声呵斥：“谁叫你的这些话？你忘了身上肩负的任务？”
“为父让你去刺探情报，不是让你学这些狂悖之语！”
曹进遭了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清醒过来。
他忙放下汤碗，向曹仲请罪。
“父亲莫怪，孩儿要与那群人打成一片，难免要说些僭越之语。”
“喝了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请父亲莫怪。”
曹仲闻言方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挥了挥手。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曹氏一族世代忠良，效忠于大乾。”
“当初我曹氏一族先祖随着太祖皇帝征伐天下，何等忠肝义胆？”
“你是咱们曹家的希望，日后更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曹进微微颔首，露出笑容：“父亲放心，孩儿明白的。”
“爹，已经很晚了，您要没有别的事情，孩儿去休息了。”
曹仲挥挥手让曹进离去。
他枯坐在书房里面良久，才幽幽说着。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柔福郡主诞下的子嗣是个女婴。”
“莫要再让形势雪上加霜了。”
然而，列祖列宗显然没有听到曹仲的祈祷。
开平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柔福郡主赵璎珞于京城，诞下一子。
林峰的妻子苏芩在十一月，也为林峰诞下一女。
当时林峰人还在与北蛮谈判，给苏芩生下的女儿取名林多福。
寓意着女儿能“多福多寿”。
赵璎珞诞下的儿子，林峰则给其取名——林天明。
寓意着北蛮侵入大乾，给汉地带来的灾祸犹如黑暗，尽数散去。
黑夜过去，自是夜尽天明。
林天明乃林峰的三子，亦是身怀皇族血脉的男丁。
故这孩子降生的消息从总督府传播出去当日，立刻席卷整个京城。
引起了一场波澜。
京城，岳府。
岳雷负手而立，站在廊檐下欣赏落雪。
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启、霍都双双到来，向岳雷行礼。
“末将刘启（霍都），拜见将军。”
岳雷随意地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今日怎么忽然来了？有事？”
刘启与霍都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刘启说明来意。
“将军，柔福郡主今日生产了。”
岳雷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是男是女？”
刘启满面的愁容，道：“是个……男婴。”
岳雷闻言摇了摇头：“唉！时也命也，这都是命，这都是命啊！”
“霍都，你带着本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去总督府。”
“就说，我恭喜林峰喜得贵子，若有时间来我府上，我请他喝酒。”
“将军……”
刘启闻言急了，道：“您不能私下与镇国公见面，万一引得那位怀疑……”
“怀疑什么？”
岳雷笑了笑，说道：“本将与镇国公有生死交情，我与老友相聚喝酒，难道都不行了吗？”
“魏南亭的人见到了就见到了，本将坦坦荡荡，对陛下忠心可鉴！”
“霍都，去！”
霍都见岳雷态度坚决，不敢耽搁，领命离去。
刘启则上前一步，劝说道：“将军，您这又是何必呢？动手在即，只要大事一成将军就有大功。”
“将来陛下封赏将军前途无量，何必在这时候见镇国公，给必须陛下添堵？”
岳雷拍了拍刘启的肩膀，声音悠远。
“本将这一辈子，从未过对不起大乾的事情。”
“本将这一辈子，更未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但这一次是个例外，不请镇国公喝一顿酒，本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刘启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顶头上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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